海伦·彭斯之死

海伦·彭斯之死是简·爱在洛伍德童年时期安静而光辉的高潮,将一位同学的肺结核终结转化为关于信仰、忍耐和灵魂超越的深刻教训。这一事件凝聚了小说中激情反抗与基督教顺从之间的核心张力,而其后果——十五年间仅以草丘为标志的坟墓,后来立起刻有“我将复活”的大理石碑——成为简·爱道德和精神发展的永久试金石。

##疾病与隔离

到六月初,当斑疹伤寒疫情在洛伍德肆虐时,海伦·彭斯卧病在床,患的不是击倒了八十名学生中四十五人的热病,而是肺结核——简·爱出于无知,以为这是一种轻微疾病,时间和照料定能缓解。海伦已被隔离数周,关在楼上房间里,尽管有一两次在温暖晴朗的下午,她裹着披肩出来,与坦普尔小姐坐在游廊下,但简·爱不被允许靠近她。即使春天使洛伍德周围的景色焕然一新——花园里蜀葵、百合、郁金香和玫瑰盛开;早晚间野蔷薇散发出香料和苹果的香气——这些芬芳的珍宝对大多数寄宿生来说也无用,只能偶尔采一把药草和花朵放入棺材。

##死亡之夜

六月的一个傍晚,简·爱与玛丽·安·威尔逊在树林里待到很晚才回来,发现外科医生的小马拴在花园门口。医生离开后,简·爱跑向护士询问海伦的情况。回答是“很不好”,接着透露海伦“不会在这里待很久了”。简·爱立刻明白海伦快要死了。那晚,她无法入睡,大约十一点钟光着脚,只穿着罩裙套在睡衣外面,从宿舍溜出来,穿过月光照耀的房子,来到坦普尔小姐的房间。她发现门半掩着;里面,一张小床紧挨着坦普尔小姐的床,白色床帘半遮着。护士坐在安乐椅里睡着了;一支未剪的蜡烛昏暗地燃烧着。简·爱走上前,在小床边停下,低声呼唤海伦的名字。海伦动了动,拉开床帘,露出一张苍白消瘦但十分平静的脸。简·爱爬上小床,吻了她;海伦的前额冰凉,脸颊又冷又瘦,但她像往常一样微笑着。

##最后的对话

海伦平静而确定地谈到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她告诉简·爱,她要去“我永久的家——我最后的家”,并劝简·爱不要悲伤——疾病温和而缓慢,她的心灵安息,她也没有留下太多人怀念她——只有一个最近再婚的父亲,他不会想念她。她说,年纪轻轻就死去,可以免去许多苦难,因为她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立足的资质或才能。当简·爱问她要去哪里时,海伦以坚定不移的信仰回答:“我要去上帝那里。”她谈到未来的状态,谈到一位仁慈的上帝,他是她的父亲和朋友,并向简·爱保证她们会在同一片幸福之地重逢。她们躺在一起时,海伦把胳膊搭在简·爱身上,说她感到舒适,可以睡了,但请求简·爱不要离开她。她们亲吻了,很快都睡着了。当简·爱在黎明醒来时,她正被护士抱在怀里送回宿舍;一两天后她得知,坦普尔小姐在黎明回到房间时,发现简·爱脸贴着海伦的肩膀、胳膊搂着海伦的脖子睡着了——而海伦已经死了。

##坟墓与遗产

海伦的坟墓位于布罗克尔布里奇教堂墓地。她死后十五年间,那里只覆盖着一个草丘,但后来立起了一块灰色大理石墓碑,刻着她的名字和“我将复活”一词。死亡本身没有留下严重或持久的身体疾病,但它给简·爱的神经带来了冲击,其回响她终生都能感受到。然而,精神遗产更为持久——海伦的忍耐教义、她对无形灵魂平等的信念,以及她对仁慈上帝的平静信赖,成为简·爱激情本性的平衡力量。在后来危机中——当她面对里德太太临终时,当她逃离桑菲尔德时,当她拒绝圣约翰·里弗斯的求婚时——简·爱都会想起海伦的临终遗言和她的信仰。因此,海伦·彭斯之死标志的不是终结,而是一个永久的开始——简·爱第一次遇到一种生活愿景,这种生活不是由怨恨或反抗支配,而是由平静而不可动摇的希望所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