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离开盖茨黑德

简·爱于1月19日早晨离开盖茨黑德庄园是她生命中第一个重大转折点,使她摆脱了长达十年的无情虐待,并把她送入洛伍德孤儿院这个未知的世界。这一事件体现了从卑微的依赖和迫害到对新生脆弱的希望的价值转变,这是简自创伤性的红房间事件以来一直渴望的改变。这既是一次逃离,也是一次流放,带着被拒绝的苦涩和解放的兴奋。

##离开的早晨

简在贝茜·利文拿着蜡烛走进她的小房间前半小时就起床了,借着半轮残月的光穿好衣服。那是冬天清晨五点钟,载她离开的马车六点就要到了。贝茜催她吃煮牛奶和面包,但简太激动了,咽不下去,只吃了几勺。贝茜把饼干包在纸里放进简的包里,然后帮她穿上外套和帽子。经过里德太太的卧室时,贝茜问简是否要进去向女主人告别。简拒绝了——前一天晚上,里德太太来到她的床边,告诉她早上不必打扰她,并补充说她一直是简最好的朋友,简应该怀着感激之情谈论她。简用被子蒙住脸,转向墙壁。“那是不对的,简小姐,”贝茜说。“完全正确,”简回答。“你的女主人不是我的朋友——她是我的敌人。”在前门,简喊道:“再见了,盖茨黑德!”

##进入未知的旅程

月亮已经落下,冬天的早晨又黑又冷。贝茜提着一盏灯笼,灯光照在湿漉漉的台阶和被最近解冻浸透的砾石上。简捆好的箱子放在门房处。马车到了,有四匹马,车顶载满了乘客;车夫和马车夫催促快点。简被从贝茜的脖子上抱下来,她紧紧抱着贝茜亲吻。“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贝茜对马车夫喊道。门砰地关上,一个声音喊道“好了”,马车就开走了。简就这样与贝茜和盖茨黑德分离了,被带到了她当时认为遥远而神秘的地方。旅程本身感觉异常漫长;他们经过了好几个城镇,在一个大城镇,马车停下来吃午饭。简被独自留在一个巨大的房间里,两端各有一个壁炉,一盏枝形吊灯,还有一个摆满乐器的小红色画廊,她走了很长时间,非常害怕被绑架——这种恐惧源于贝茜在炉边讲的故事。马车夫回来了,把她塞回马车,他们嘎嘎地驶过L——的“石头街道”。下午变得潮湿多雾;巨大的灰色山丘在地平线上起伏;暮色渐深时,他们下到一个被树林遮蔽的黑暗山谷,简听到狂风在林间呼啸。被这声音催眠,她睡着了,直到马车突然停下才醒来。一个仆人问:“这里有一个叫简·爱的小女孩吗?”她回答是,被抱下车,箱子被递下来,马车立刻开走了。

##离开的意义

简离开盖茨黑德不仅仅是地点的改变,更是她存在的根本性重新定位。在盖茨黑德,她是一个“不和谐音”,一个在性情和能力上与里德家格格不入的“异类”,一个不敢犯任何错误却从早到晚被说成淘气、烦人的孩子。红房间事件中,里德太太把她锁在里德先生去世的房间,给她留下了“精神痛苦的可怕折磨”和至今仍能感受到的冲击。这次离开是劳埃德先生建议送她上学的直接结果——里德太太欣然采纳了这个建议,正如阿博特观察到的,因为她“很高兴能摆脱这样一个烦人、脾气坏的孩子”。对简来说,学校代表着“彻底的改变”,“一次长途旅行,与盖茨黑德的完全分离,进入新生活”。因此,这次离开实现了小说中第一个重大的价值转变——从压迫、孤立和不公正的消极极点转向希望、可能性和通过自身努力赢得尊重的机会的积极极点。这是简开始掌控自己命运的时刻,无论这种掌控多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