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成为箱男
箱男《A成为箱男》讲述了一个男人的故事——他试图把公寓窗下的箱男赶走,这一努力却成为他离开普通生活的开端。A的改变并非源于宣言或某个一锤定音的决定,而是在观望带来的不安、枪击后难以确定的情形,以及纸箱意外带来的居家般庇护中逐渐形成。这一事件将一场领地冲突转变为一种转变,同时让枪击的后果悬而未决。
背景与对峙
A最初发现箱男时,对方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存在,恰好就在他公寓窗户下方。A试图不去看他,但从房间里就能看见这个陌生人,让回避变得困难。A觉得自己的领地遭到了非法侵占,并期待别人出面干预。街坊邻里并没有这样的反应——人们表现得仿佛看不见箱男,而A向大楼管理员投诉也毫无结果。这个陌生人似乎能够待在原地,同时躲过他人的注意或干预,这让A独自面对一个看似既属于公共领域、又属于私人领域的问题。
A最终去了警察岗亭。事情非但没有得到解决,百无聊赖的警察还告诉他要填写损害报告,并问他是否已经明确要求陌生人离开。A觉得这番交谈带来了一种新的恐惧。官方程序没有提供有效的行动途径,但警察的回应却把责任重新推回给A。回家途中,A在一位朋友家停下,借来一支气枪。
枪击及其未明的后续
回到房间后,A抽烟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才直接望向窗外。箱男把观察缝转向了他。两人相距只有三四码,箱子倾斜起来,半透明的窗帘从中间分开;一只模糊的眼睛正对着A。相互对视使这个陌生人不再只是街上的一个物件。A打开窗户,装上子弹,举枪瞄准,却对该朝哪里开枪以及可能造成什么后果犹豫不决。他想让那人离开,又不希望见血,却无法说服自己就这样等待。
A开了枪。箱子猛地一跳,随后静了下来。没有出现A预料中的喊叫或言语回应;相反,他看见里面有动静,试图推断子弹打中了哪里。箱子遮住了里面人的姿势,A无法判断自己是否打中了那人,也不知道他伤得有多重。箱男慢慢站起身,显得出乎意料地高,伸了伸懒腰,咳嗽起来,然后走开,转身时箱子摇晃着。A听不清那人似乎说了什么;陌生人没有露出脸,就消失在拐角处。他的离开并没有让A弄清枪击的结果,而A也因为没能看到那人的表情感到失望。
事后,A注意到烟头、空瓶、揉皱的巧克力包装纸,以及地上的几处暗色痕迹。他猜想那些痕迹是不是血,随后又认定它们大概是唾液或痰。这个结论并不能证实发生了什么;它体现的是A试图为离去的人留下的不确定性下定论。相遇就此结束,箱男的状况仍未得到确认;但对A而言,事情本身并未就此了结。
从观看到住进箱子
大约半个月后,A几乎忘了那个陌生人,虽然他去车站时会绕开那条狭窄的小巷,而且醒来时和下班回家时仍会望向窗外。路线的改变和反复查看表明,即使A认为自己已经走出了那次遭遇,它仍然作为一种习惯留存下来。转折发生在一台新冰箱送到时——它装在一个大小合适的瓦楞纸箱里。冰箱取出后,空纸箱让他想起枪响,也让他想到那颗子弹不知怎么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A考虑把纸箱处理掉,却转而拉上窗帘,爬了进去。里面的黑暗和防水漆的气味使这个空间显得像家。他待了不到一分钟便清醒过来,但还是留下了纸箱。第二天,他在纸箱上剪出一扇观察窗,试着把它套在头上,却几乎立刻就摘了下来。他气恼地把纸箱踢到角落里,却没有真的把它毁掉。第三天,他又从开口处向外看。熟悉的房间似乎变了样——寻常物品都带上了一丝令人不安的意味,A也察觉到一种此前未曾注意到的紧张感。他没有丢掉纸箱,而是开始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放下对它的偏见。
第二天,A头顶纸箱看电视。从第五天起,只要待在房间里,他就一直待在纸箱里,睡觉或处理日常需求时除外。与他此前独自生活的状态相比,这种安排更自然,也更像家。第一个星期日,A意识到,要更长时间地避居其中,纸箱里还缺少必需品。他进城买了便壶、手电筒、保温瓶、野餐用具、胶带、铁丝、手镜、海报颜料,以及无需准备即可食用的食物,然后加固纸箱,把这些物品收在里面。
A把镜子挂在内壁上,用手电筒照明,以颜料把嘴唇涂上颜色,并沿着眼睛画出彩虹色的圆圈。镜中的脸看起来更像鸟或鱼,而不像人。他想象自己正在变成适合装进容器的内容物。纸箱从废弃包装,变成藏身之处,又变成一个由他布置并居住其中的空间;这一转变既通过A不断变化的感知展现,也体现在实际的调整中。
离去与意义
第二天早上,仅仅过了一周,A便头顶纸箱悄悄走上街头,再也没有回来。他的离开使这种改变不再只是局限于房间里的尝试——他把纸箱带进公共空间,离开了原有的生活,尽管故事没有说明他此后发生了什么。从短暂的室内尝试迅速转为悄然离去,使结尾具有悬而未决的力量。
这一事件也重新诠释了开篇的对峙。A曾把箱男视作非法侵入者,认为威胁或开枪可以让他离开;然而,这次遭遇动摇的却是A自己对于家和普通生活能够提供什么的认识。周围的叙述把箱男描绘成虽可见却常遭忽视的人,并呈现了一座匿名城市——人们或许可以在陌生人之间走动,而不必像往常那样戒备。A的转变赋予这种想象中的自由一种属于个人且代价不轻的形式——他成了能够从熟悉的社会期望中消失的人之一,但文本既没有宣称他的选择彻底解放了他,也没有说明最终结果。关于不要拿枪指着箱男的警告,在A的故事中又多了一层反讽——试图迫使陌生人离开,并未恢复观察者与被观察者之间原有的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