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尔特

米奇7号

高尔特是一处滩头殖民地,其相对宜居的环境也无法弥补建殖之初就根深蒂固的政治孤立。它由拒绝接受伊甸社会契约的富裕定居者建立,后来成为艾伦·马尼科娃复制自身、征服行星的舞台;再后来,一次破坏力极其惊人的撞击让高尔特再也无法恢复。高尔特的历史将激进自力更生的信条与集体防卫的失败联系在一起,也使这个名称成为马尼科娃存在所带来后果的代名词。

建立与定居

高尔特由一个私人团体建立,其成员大多极为富有,不满伊甸、米德加德以及其他大多数联盟世界对自动化生产系统所有者征税。这些税款用于供养那些并不拥有社会商品生产系统的人。创立者宣称,他们的替代方案是激进自由与自力更生;从定居者登陆的那一刻起,这一原则便塑造了殖民地的制度。

首批远征队由一百二十名殖民者组成。他们几乎立刻分裂成二十多个家族团体,各自试图谋求生路,而不愿为共同利益出力。高尔特的环境相对宜居,定居者也带来了大量资源,因此大多数团体都成功安顿下来。然而,一旦某个团体遇到麻烦,邻近团体便不会伸出援手。因此,对于无力独自应对危机的人而言,殖民地的分散自治理想几乎无法提供保护。

艾伦·马尼科娃抵达时,高尔特的人口已增至约一万人。许多人已相当安定,并未立即面临饥饿的危险,但人口仍然分散在彼此隔绝的社区中,没有哪个社区发展得特别好。殖民地最初的繁荣与合作能力的缺失并存——高尔特并非一片空无一人、所有人都陷入绝境的世界,但当威胁跨越各据点之间的界限时,殖民地却没有有效的团结力量可以依靠。

马尼科娃的到来与殖民地的分裂

马尼科娃变卖全部财富后,独自乘坐一艘定制的星际运输船离开伊甸,抵达高尔特。他带来了设备、补给,以及在公开演示中使用的复制装置原型。殖民地的各个团体无法轻易制造出他携带的所有物资,因此起初他显得颇有用处。他向一个较小的氏族提供食物、种子和技术;作为回报,氏族给了他住所和行动基地。

站稳脚跟后,马尼科娃开始制造自己的复制体。制造一具人体需要大量原料,尤其是钙和蛋白质,也需要其他材料;这一过程还会产生大量废弃物。大约九个月后,马尼科娃耗尽了带来的补给,制造出近百个复制体,并建成另外两台复制装置。起初,他绑架的是贫困的独居者,但后来开始绑架那些失踪后会被家人和朋友察觉的人。人们开始怀疑这名新来者,收留他的氏族便派出安保部队前往他的住处盘问。

这次交锋暴露出马尼科娃一直把先进军用技术据为己有。高尔特的分裂给了他时间和余地,让他得以武力回应这场质问。他让收留他的氏族全体成员都接受复制程序,武装复制体后派他们袭击邻近团体。其他氏族过了近一年才开始考虑采取统一行动。到那时,马尼科娃及其复制体已占行星人类人口的绝对多数。其余氏族最终联手,但为时已晚,无法阻止他;他们唯一真正有效的行动,是发出一条绝望的信息,向伊甸描述这场征服并请求援助。

毁灭与政治余波

高尔特发出的求援信息无法带来及时援助。信息花了七年才抵达伊甸,当局又用了将近两年才决定如何应对。原始定居者在母星上并不受欢迎,公众舆论倾向于认为他们的命运应由他们自己负责。伊甸议会最终判断,马尼科娃可能会威胁其他世界,因此必须对付他。

这颗行星后来的毁灭,使高尔特不再只是政治崩溃的发生地。伊甸的“正义号”被摧毁三个月后,子弹以光速的百分之九十七撞上高尔特。撞击在约一皮秒内向高尔特的生态系统释放了相当于二十万枚聚变炸弹的能量。破坏已无法挽回。这次袭击表明,面对以相对论速度袭来的物体,一个世界能得到的预警或实际防御有多么有限;对于高尔特而言,结果不是一处受损、等待救援的殖民地,而是一颗遭此重击后再也无法复原的行星。

联盟认为,毁灭一颗宜居行星是其历史上最严重的罪行。然而,在公众记忆中,远乡并未受到指责;受到指责的是马尼科娃。自高尔特事件后,联盟中的许多人认为,成为多重体比偷窃儿童或收集人类头颅更令人憎恶。因此,这座殖民地的命运既作为一场行星级灾难留存下来,也成为附着于人类多个复制体之上的政治污名。

作为殖民实验的意义

高尔特的历史检验了其建殖理想。在环境尚可应付时,激进自由与自力更生足以支撑各个独立家庭,但它并未建立起共同应对威胁的方式,而这种威胁正是利用了他们之间的分裂。正是同一种缺乏协调的状况,让陷入困境的邻居得不到援助,也使抵抗一再拖延,直到马尼科娃已经成为人口多数。殖民地的失败并非仅仅因为定居者缺乏资源,或因为所在世界无法居住;相对宜居的环境和最初带来的资源已使大多数团体得以存活。真正致命的弱点,是他们无法及时共同行动。

这一连串事件也使高尔特在联盟殖民史上具有更广泛的意义——一处因反对集体再分配而建立的私人殖民地,成了以复制技术为力量的征服行动的舞台,之后又成为一颗宜居世界遭压倒性暴力摧毁的例证。它的故事将当地拒绝互相承担义务,与行星乃至星际尺度的后果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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