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拉·布赖特韦尔的事业衰退
红心皇后斯特拉·布莱特韦尔日渐衰退的电影事业,被呈现为电影技术变革与赛·戈德曼能够决定谁能获得角色的行业之间的碰撞。她在有声片方面遇到的困难并非只是个人的失望——戈德曼认为她能否继续受雇取决于他的支持,而后来关于她星途黯淡的判断,则使她在他死后愈发岌岌可危。
有声片暴露出的事业困境
在戈德曼的历史题材影片片场,拍摄过程让有声制作的要求显而易见。克莱尔·丹尼尔斯和胡安反复演练一个场景,导演不断要求调整——胡安被告知要减轻口音,并避免说话带口齿不清,以便观众听懂他的话。这个场景一遍又一遍地重拍;午餐休息时,克莱尔说他们已经把同一段戏重复了三十四次。因此,制作方对声音清晰度的坚持并非抽象要求。它影响选角和表演,演员的声音是否合用,成了他能否出现在银幕上的条件。
斯特拉自己的处境也容易受到媒介变革的影响。戈德曼告诉她,她的嗓音实在不够适合有声片,并借此提醒她,是他在给她主演角色。叙述者对斯特拉与克莱尔一场戏的描述,也为他的评价提供了佐证——克莱尔表现出色,正如她在舞台上一样;在叙述者听来,斯特拉的声音则刺耳得令人不快。同一段观察还说,尽管化了妆,斯特拉看起来仍比她要饰演的十八岁角色年长。这些只是叙述者对某次表演的印象,并不能证明斯特拉毫无才能;然而在影片制作过程中,这些印象强化了戈德曼用来质疑她前景的弱点。
戈德曼的扶持与控制
戈德曼把雇用斯特拉说成一种随时可以收回的恩惠。胡安被认定不适合原定角色后,斯特拉替他辩护,反驳戈德曼称他是西班牙农民的说法,指出胡安出身古老家族,家中还有一座城堡,并指责戈德曼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戈德曼把她拉到身边,警告她没有他就完了。他称她是过气人物,拿她的嗓音说事,还问谁会再给她主演角色。他的威胁将一次制作争执变成了提醒——她的事业仰赖他雇用和选角的权力。
当戈德曼告诉斯特拉,克莱尔在每个场景里的表现都会胜过她时,他的权力与斯特拉有限的筹码之间的反差更加鲜明。斯特拉甩了甩红发,回到片场,戈德曼则带着得意的笑容跟在后面。随后,他让胡安试演唐·阿隆索一角——这位风度翩翩的西班牙顾问——以此安抚斯特拉。选角调整并没有消除双方权力的不平衡——戈德曼可以在一项决定上迁就斯特拉,同时仍然决定她和其他人的工作条件。在别处,他坚持说胡安、斯特拉和克雷格·哈特都受合同约束,属于金像影业,必须听从他的指挥。他的控制既是个人层面的,也是制度层面的;他对斯特拉施加的压力,与制片厂对表演者的合同权力交织在一起。
在行业变迁中的表演
斯特拉的事业也被置于电影从默片转向有声片的跌宕进程之中。克雷格的喜剧表演原本适合默片,他说并非人人都能顺利完成转型;接着,他评价斯特拉说,她能勉强撑到现在,全靠戈德曼一直扶持她。这个比较意味鲜明,却没有把两人的事业说成一回事——克雷格直接谈论自己的默片喜剧风格,而他对斯特拉的评论则指出,正是戈德曼的支持让她留在电影行业。这段对话呈现出有声片兴起是一场会动摇表演者处境的行业变革,而不是衡量他们才能或努力的简单标准。
这场拍摄具体展现了这种变革如何发生。戈德曼起初反对胡安的口音和嗓音,随后考虑换人,最终把唐·阿隆索一角给了达西·奥马拉。胡安抗议戈德曼把他从影片中撤下;戈德曼回应说合同赋予制片厂控制权,同时答应给他一个较小的角色,并安排他接受发声训练。斯特拉对戈德曼的依赖没有被明确描述成合同纠纷,但戈德曼对她的警告揭示了相同的结构——声音、角色和能否继续受雇,都由他掌控的体系来决定。她替胡安辩护,短暂地站到了这一体系的对立面;即便如此,戈德曼仍然决定着她自己的机会。
戈德曼死后的衰退
戈德曼死后,他的离世对斯特拉事业意味着什么,这个问题被明确提出。叙述者问克雷格,戈德曼死了是否意味着斯特拉的事业就此结束。克雷格并未断言她的事业已经完结;他说的只是她的星途无疑正在黯淡。这个区别很重要。现有记述表明,她的事业严重衰退,也失去了有权势的支持者,但并未证实斯特拉停止演戏,或她未来再无工作机会。
因此,斯特拉早先在影片中的角色与她后来的前景,构成了一条清晰却尚无定论的发展轨迹。拍摄期间,戈德曼仍能许诺给她主演角色,同时以替换她相威胁,迫使她顺从;他死后,克雷格的评价显示她失去了同样的扶持,而她在行业中的地位也变得不确定。由此可见,斯特拉的事业衰退并非源于一次解雇,而是她的地位逐渐削弱——有声片暴露了她嗓音方面的弱点,戈德曼的支持暂时让她得以继续工作,而他的离世使她的颓势显而易见,却没有给出最终定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