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瓦克市政府

罗伯特·皮斯短暂而悲惨的一生

纽瓦克市政府与其说是一个单独人物,不如说是一种治理性的存在;它的政策、失败、象征与公共机构塑造了围绕罗布·皮斯展开的世界。其管辖权在正式意义上并不延伸至奥兰治或东奥兰治,但纽瓦克的经济崩溃、政治文化、学校、警务、公共住房项目与城市抱负,都给皮斯一家的生活投下了长久阴影。通过夏普·詹姆斯市长这一人物,市政府也成为罗布年轻时信念的对象——这个地方机构似乎有能力把政治代表转化为机会,即使这座城市仍然深受贫困、暴力、人口流失与投资撤离的影响。

城市环境与衰败

纽瓦克市政府在一座因去工业化而深刻改变的城市中运作。1970年至1980年间,纽瓦克及其周边有六百多家工厂关闭,其中包括制革厂、玻璃与塑料工厂,以及工业机器零部件制造商。这些关闭源于企业迁往城市中心以外的廉价土地、日本和中国廉价进口品的兴起,以及美国劳动力外包。工厂停产带来了大规模裁员,而公共住房当时已经住满,使纽瓦克工业与住宅空间被遗弃所造成的社会损害扩散到邻近社区。

皮斯家的住宅位于奥兰治与传统上更危险的东奥兰治交界线之外不远处,但市政边界无法遏制恶化。中央大道的族裔杂货店被酒类商店和兑现支票店取代;查普曼街上的房屋遭到遗弃并被木板封死;枪声开始打断家庭生活。这种变化沿着查普曼街、南埃塞克斯大道和林肯大道蔓延,随后抵达苏格兰路以西的郊区。因此,纽瓦克的城市危机并非局限于某一市镇内部的孤立状态,而是一股跨越边界并重组周边地区的潮流。

罗布童年早期,东奥兰治是美国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非裔美国人集中度第二高的地区,仅次于东圣路易斯。其暴力犯罪率约为每十万人3,500起,接近全国平均水平的六倍,且远高于邻近的南奥兰治。纽瓦克自身的危机同样严重——三分之一以上居民生活在贫困线以下;自1967年暴乱以来,该市已经失去13万人口;公立高中毕业率仍低于60%。铁绑定区曾是繁忙且族裔多元的商业中心,后来却变成一片店铺关门、由擅自占住者居住的破败街区;包括普udential保险公司在内的企业开始考虑离开,因为吸引员工已经变得过于困难。

夏普·詹姆斯与公民代表

证据中最具决定性的政治存在是夏普·詹姆斯市长;他于1986年当选,成为纽瓦克近代史上的重大事件。詹姆斯曾任市议员,竞选时主张增加就业、改善低收入住房,并将发展资金带回纽瓦克市中心。他把自己塑造成另一种类型的政治人物——一个在城市居民中出生并长大的黑人男子,公开穿着运动服出现,并声称自己了解每一个具体的人。在当时非裔美国人占52%的城市里,这种地方身份与政治权威的结合,使他成为许多纽瓦克居民心目中的重要人物。

夏普·詹姆斯任内政府推进了大规模重新开发目标。政府试图拆除阿多尼齐奥市长于20世纪50年代建造的高层公共住房项目,代之以规模更小的公共住房开发项目和中等收入住房单元。政府还计划把表演艺术中心和体育场馆带到市中心。这些计划显示,纽瓦克市政府试图通过拆除、重新开发和吸引投资来扭转实体环境的衰败。然而,政府的城市复兴努力与持续存在的贫困、暴力、教育成果不佳,以及后来揭露的事实并行发展——夏普·詹姆斯在2007年被起诉前曾实施五十多项欺诈行为。因此,城市的公民承诺始终伴随着制度性矛盾。

政府的实际触及范围可能直接而且私人化。杰姬·皮斯的一位熟人曾在夏普·詹姆斯的一次市中心集会上向他求职,一周后便被聘为学校交通协管员。这则故事使市政政治在皮斯一家的世界中变得具体——政府不再只是抽象的官僚机构,也可能成为工作、认可与向上流动的来源。与此同时,这个例子依赖私人接触与政治关系,说明公民机会如何显得像是通过亲近关系获得的恩惠,而不是稳定的公共保障。

纽瓦克与罗布的政治想象

尽管罗布生活在奥兰治和东奥兰治,纽瓦克却成了他关注并想象的城市。奥兰治各镇拥有自己的市镇政府和市政厅,并不受夏普·詹姆斯管辖,但纽瓦克距离皮斯家只有约1.5英里。对罗布而言,那里的高楼、横跨帕赛克河的桥梁、商业、教育与人口,代表着可能性的集中体现。夏普·詹姆斯成为这种想象性汇聚的旗手。

罗布开始观看新闻,为的是听市长讲话。五年级时,他写了一篇关于夏普·詹姆斯的传记,并请杰姬带他去听演讲;那些演讲通常在市长为办公楼清理土地或拨款增派警察时举行。因此,夏普·詹姆斯同时承担着政治和家庭性的角色。多年后,杰姬承认,夏普·詹姆斯或许是罗布最早的替代父亲。市政府的代表站在斯基特·道格拉斯缺席所留下的情感空间中,为罗布提供了一个黑人成年人的形象——扎根纽瓦克、接受教育、工作,并进入公共服务领域。

1990年,罗布开始进入私立学校,斯基特则开始终身监禁,夏普·詹姆斯轻松赢得第二个任期。因此,罗布的仰慕与这个家庭同刑事司法系统最具后果的接触同时发展。纽瓦克市长代表公共可能性,而斯基特的定罪代表国家将一个人永久排除在普通公民生活之外的权力。这两个形象在罗布心中并非彼此分离——二者都是权威的不同版本,一个承诺向上发展,另一个执行禁锢。

机构、纪律与公共秩序

纽瓦克市政府还通过组织受城市不平等影响之人生活的机构间接存在。圣本笃预备学校通过几乎完全占据许多来自纽瓦克及周边城镇男孩的时间,回应他们面临的风险。在夏季阶段,学生参加学术课程、进行体育活动、参加晚间活动,一起睡在旧体育馆里,并以指定颜色小组的形式完成用餐、刷牙等日常活动。他们背诵同学姓名和校歌,不使用锁便交出个人物品,还要学习学校126年历史中每位校长的姓名与任期日期。

这一套日程旨在防止打架、盗窃、吸毒、情感虐待、消极态度和辍学。埃德温·利希修士与本笃会修士明白,在教授数学和历史等科目之前,必须先建立纪律与学校自豪感。学校试图为那些往往只有极少家庭指导的男孩创造一种替代性的归属结构。其方法回应了城市与失序进行的更广泛斗争——通过日常规律、监督、忠诚与时间管理来进行预防。

圣本笃学校与中央高中的街头冲突之后,相关反应也呈现出同样的紧张关系。警察赶到并给七人戴上手铐后,利希修士在体育馆发表了两小时讲话,谴责学生与教职员,并警告他们可能面对监狱、贫困和早逝。随后,罗布、柯蒂斯、弗洛伊和塔瓦鲁斯请求利希修士不要退休,并承诺帮助恢复秩序。他们的干预显示,年轻人试图维护一个挡在他们与纽瓦克周边环境所显现的未来之间的机构。因此,书中的公民秩序并不只由市政权力制造,也由学校、宗教领袖、家庭和同龄人群体共同产生。

城市复兴的局限与遗产

纽瓦克市中心封闭的空中通道建在高于街面两层的位置,使员工能够在建筑物之间移动而不必走到户外;它们为纽瓦克的困境提供了一个具体形象。这些基础设施没有让公共空间变得安全且共享,反而使员工和企业能够绕开街道。它保护了经济活动,却让地面城市继续呈现遗弃与危险的面貌。因此,纽瓦克市政府的城市复兴努力与投资和普通城市生活之间更深层的分离并存。

这种分离延续到罗布的成年生活。他通过教育、就业、房地产以及最终的非法毒品事业寻求流动,在耶鲁大学、圣本笃预备学校、机场和格林伍德大道122号的地下室之间往返。他的人生道路体现了这座城市不均等的承诺——机构可以提供纪律、资历、就业或想象中的归属,却无法可靠地修复造成不安全感的经济结构。2007年美国房地产泡沫破裂时,次贷崩溃使和平房地产公司只剩下一处房产,即格林伍德大道122号。后来,罗布考虑参加强生公司的领导力发展项目,该项目会把实验室工作与纽约大学研究生学位结合起来;然而,在等待一条合法的前进道路时,他仍然纠缠于毒品经济之中。

因此,纽瓦克市政府构成了罗布个人抱负的结构性对照。它提供了就业、住房、发展、警务和代表性的政治语言,但周边证据记录了这些承诺如何缓慢且不完整地抵达跨越市政边界生活的家庭。这座城市既是受损的环境、公民象征的来源,也是制度权力的模型。罗布对夏普·詹姆斯的依恋揭示了政治代表在一个寻找可见证据、以证明公共生活仍可能属于自身的社区中所具有的力量;而他后来陷入的种种纠葛,则揭示了当经济衰败、犯罪化和制度不平等继续组织日常选择时,政治代表的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