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妮娅与马特的父女关系
罗妮娅:强盗的女儿罗妮娅与马特的父女关系,既是马特生命中最深厚的感情纽带,也是最受他的强盗准则严峻考验的关系。罗妮娅出生时,马特欣喜若狂,凝望着她,爱得浑身颤抖;然而,他也期望她继承自己的营生。罗妮娅拒绝把劫掠视为正当之举,使他们的亲密关系变成一场争执——做女儿是否就意味着接受父亲的生活方式。当她越过地狱峡谷,站到比尔克一边时,两人的决裂达到最鲜明的顶点;此后关系疏远,也表明即使父母与子女都无法轻易和解,爱仍然存在。
在欢欣中建立的纽带
罗妮娅出生之前,马特便盼望着自己有生之年能迎来一位新的强盗首领,并亲自欢迎他。她的诞生以他未曾预料的方式实现了这个愿望——她是个女儿,而他把她当作强盗家族的孩子欢欣庆贺。他的喜悦强烈得难以自持;他在大厅里飞奔、跳跃、尖叫,宣布自己有了孩子。
洛维丝问能不能抱抱婴儿时,马特一时舍不得把她交出去。他仔细端详罗妮娅的眼睛、嘴巴、头发和无力的小手,爱得浑身颤抖。他对婴儿说,她已经把他的强盗之心握在了自己的小手里。这一意象从一开始就点出了这段关系的核心张力——马特毫无保留地爱她,但他以强盗首领的身份理解这份爱,并设想她的未来也属于这份传承。
传承与道德分歧
罗妮娅长大到足以明白强盗们的财物从何而来时,终于意识到,他们骑马带回家的麻袋、包裹、箱子和匣子并非森林的产物。她的父亲从别人那里夺走了这些东西。她问受害者是不是会非常生气,诺德尔-皮特证实他们确实如此,会嚎叫、哭泣、咒骂。受害者的痛苦让罗妮娅具体体会到,这种家人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对局外人意味着什么。
马特以祖辈传承与延续为由回应她的理解。他说,自己的父亲和祖父都是强盗首领,而他没有让他们失望;他是树林和山中最强大的人,罗妮娅也要成为强盗首领。她断然拒绝这一期望;即使财物被夺的人会生气哭泣,她也不肯担任强盗首领。马特希望得到她的钦佩与爱,而她的拒绝令他难过;他试图说服她,自己只从富人那里夺取财物。他的辩护显露出他如何把强盗身份与其后果分开看待,而罗妮娅的判断则从受伤害的人出发。
当马特扣押比尔克时,这种分歧演变成正面冲突。罗妮娅用拳头打父亲,坚持说他可以抢钱财、货物和物品,却不能抢人;否则他就会失去她这个女儿。马特勃然大怒,骂比尔克是蛇、虱子和偷东西的小猎犬,并说他要把那些强盗从父亲的堡垒里清除出去。在他的说法里,冲突关乎堡垒及其占据者;对罗妮娅而言,问题在于父亲是否会把她所爱的人当作可以夺走的财物。
比尔克与决裂的关键时刻
马特威胁要把比尔克关在地牢里,使这场争执变成罗妮娅生死攸关的抉择。她明白,比尔克不可能在那里活到夏末。她也知道,失去他就意味着失去自己的兄弟;而想到可能失去一个自己深爱的父亲,她也深受伤害。她对马特的依恋并未消失;与此同时,愤怒又使她希望他受苦,希望他放弃自己的计划。
罗妮娅以行动回应这番内心冲突——她奔跑着跃过地狱峡谷,来到马特的敌人一边。马特看见她跃在半空,发出一声呐喊,那声音被比作野兽濒死时的哀号。他手下的强盗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在峡谷另一边,她不再只是他的女儿,还是站在博尔卡一边的女儿;这让他无法理解。罗妮娅的选择清楚地表明,马特扣押比尔克付出了什么代价——他试图留下比尔克,却将自己的孩子逼到了峡谷的另一边。
这次分离并没有给罗妮娅带来彻底割断亲情的情感胜利。她称马特为野兽之后,又希望自己能安慰他,弥补自己给他带来的痛苦。叙述者明确写出这份矛盾——她谴责了他,却仍然关心他。与此同时,马特悲痛欲绝,既没有注意到洛维丝站在身旁,也没有回应博尔卡索要儿子的要求。博尔卡邀请他把儿子接回去时,马特说博尔卡可以带走自己的儿子,但马特没有孩子。洛维丝立刻反驳这种否认,坚持说自己有个孩子,而且想要孩子回来。这番对话显示,这次决裂并非深厚亲情消失,而是罗妮娅选择比尔克之后,马特痛苦地试图否认亲情仍然存在。
疏远与延续的亲情
罗妮娅回到马特堡后,一言不发地躺下,把床周围的帘子拉上。诺德尔-皮特说,马特待在卧室里,一声不吭地盯着前方,不肯起身或吃东西。洛维丝觉得他总有一天会饿得走出房间,却也为他担心。他们各自退避,使这场分离有了家庭生活中的后续——罗妮娅躲在帘幕后,马特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诺德尔-皮特形容堡里愁云惨淡。
后来,罗妮娅毫不含糊地说明了自己疏远的条件——只要自己不再是马特的女儿,她就永远不会回家;小剪刀可以把这话告诉马特。她的话表明,归属取决于是否得到承认,而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归来。然而,马特自她跃过地狱峡谷的那天早晨起便再也没有笑过,这一消息说明他在感情上仍与那一刻、以及他声称已经失去的女儿紧紧相连。他的悲痛并没有让罗妮娅放弃她的条件,反而使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显眼。
后来,在一次讨论如何应对强盗们所承受的压力时,罗妮娅说,最聪明的办法就是停止劫掠,而且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诺德尔-皮特同意她说得对,但觉得自己已经太老、太虚弱,无法把这道理灌进马特脑子里。这番话呼应了最初的分歧——罗妮娅的拒绝并非针对一场争吵的一时抗议,而是对马特希望她继承的营生作出的持久判断。因此,这段关系仍然围绕着明确的道德分歧悬而未决。马特对罗妮娅的爱,体现在他迎接她出生时的欢欣,以及她离去时的悲痛欲绝;罗妮娅对马特的依恋,则体现在她因失去他而痛苦,也希望安慰他。然而,无论哪一种感情,都无法取代她要求他停止劫掠的坚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