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别贾特尼科夫先生

罪与罚

列别贾特尼科夫先生是通过谢苗·扎哈罗维奇·马尔梅拉多夫的讲述呈现的——他一面援引现代思想和教育,一面做出伤害弱者的事。他殴打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后来又拒绝索菲娅·谢苗诺夫娜·马尔梅拉多娃,这些行为揭示了他的知识分子自我形象与其行为后果之间的距离。

身份与社会环境

马尔梅拉多夫称列别贾特尼科夫先生与这家人所住的住所相关,并说他时常关注现代思想。他讲述说,列别贾特尼科夫借助科学和政治经济学为缺乏同情心辩解,并以英国为例。这番论述出现在一场有关体面公民是否应该借钱给明知无力偿还的债务人的谈话中——据称,列别贾特尼科夫的立场把同情心说成一种被现代思想否定的东西。

马尔梅拉多夫还称他是个受过很高教育的人。比起衡量学识,这一描述更重要的是,它体现了他在判断谁可以住进这些房间时所倚仗的身份地位。他搬出教育来为排斥索菲娅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然而他在别处的行为却表明,教育与仁厚之举并不能轻易画上等号。

对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的行为

马尔梅拉多夫说,一个月前,列别贾特尼科夫亲自动手殴打了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他回忆说,当时自己喝醉了,并因未能出面阻止而深感痛苦。这一事件把列别贾特尼科夫的暴力行为与他后来谈论科学思想的言辞并置起来——他自诩思想现代,却仍会伤害一位本已生活艰难的女人。

这番讲述也具体展现了这户人家的困境。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的孩子们已经三天没吃上一块面包,而她因病烧得满脸通红,责备马尔梅拉多夫住在家里却不肯帮忙。列别贾特尼科夫的暴行与马尔梅拉多夫醉酒后的无所作为形成对照,更鲜明地呈现出这样一个家庭的处境——周围人的失职使苦难雪上加霜。

与索菲娅·谢苗诺夫娜的冲突

索菲娅·谢苗诺夫娜被迫领取黄色票证后,便不能再与家人同住。马尔梅拉多夫说,阿玛莉娅·费奥多罗芙娜·利佩韦克塞尔不肯让她留在房间里,列别贾特尼科夫也反对她留下。在马尔梅拉多夫讲述他态度转变的经过时,他的立场尤其耐人寻味——列别贾特尼科夫起初曾试图向索菲娅示好,随后却突然摆出维护自身尊严的姿态,反对与一个处境如此的姑娘共住一室。

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挺身维护索菲娅,没有任由这一反对意见轻轻带过。马尔梅拉多夫指出,索菲娅的处境是两人发生争执的原因。因此,这场争执并非只关乎住所规定——列别贾特尼科夫先是顺着自己的兴趣行事,之后又把索菲娅身不由己的处境说成排斥她的理由。索菲娅则住进卡佩尔瑙莫夫一家那里,大多在天黑后去看望家人,安慰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并尽己所能给予她帮助。

人物刻画与叙事作用

这些段落没有对列别贾特尼科夫作持续而独立的描写;读者是通过马尔梅拉多夫对罗季翁·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的讲述认识他的。这种叙述方式使他的行为成为马尔梅拉多夫解释家中苦难的一部分,其中也包括马尔梅拉多夫自己的愧疚与无能为力。讲述中提到的殴打、借科学之名敌视同情心,以及对索菲娅态度的转变,分别展现了这个男人如何口称原则,却未能保护权势较弱的人。

这种对照格外鲜明,因为这段话还描写了另一种剥削——文官参事伊万·伊万诺维奇·克洛普施托克拒绝支付索菲娅缝制六件亚麻衬衫的工钱,还因衬衫领子把她赶走。这份无偿劳动并非列别贾特尼科夫所为,却让围绕着这家人的经济压力以及体面劳动机会的狭窄前景更加清楚。在这种背景下,列别贾特尼科夫对尊严和体面的坚持,凸显了社会排斥如何既通过物质匮乏来强制实施,也通过自认地位更高者的评判来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