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遍性放纵与反一夫一妻制规范
美丽新世界普遍性放纵与反一夫一妻制规范,是世界国的一项规则,要求关系保持非排他性,任何人都不应对单一伴侣产生强烈或持久的依恋。其格言“人人属于人人”不仅意味着允许随意交往——它还是一种从童年起便受到灌输的义务,并与国家坚信私人情感和排他性依恋会危及社会稳定这一观念紧密相连。这项规则使亲密关系成为治理的一部分,把一种官方认可的愉悦观念变成了人们被要求对自己和彼此施行的规范。
规则及其理由
穆斯塔法·蒙德将这项规范与他所描述的旧式社会安排——家庭、一夫一妻制和浪漫爱情——相对照。他把这些制度与排他性归为一类,认为排他性会把冲动和精力集中在狭窄范围内,而不是分散到多种关系之中。相对而言,“人人属于人人”这一格言把非排他性呈现为普遍的社会原则,而非个人偏好。
学生们的反应表明,这一原则已被灌输得何其彻底。他们在睡眠教学中听过它六万两千多次;他们不只接受它为真,更视其为不证自明。反复灌输模糊了国家规定与个人信念之间的区别。因此,这项规范既通过认同也通过权威发挥作用——人们受到训练,把服从体验为寻常的常识。
蒙德用一道压力被屏障挡住的意象解释其政治理由。他认为,冲动若被引向一个狭窄出口,便可能像喷流般爆发;若分散到多个出口,就会变成一簇较小的喷泉。在他的论述中,排他性的爱情、母职和浪漫关系会集中情感,催生激情以及个体依恋带来的孤独。世界国所追求的,则是欲望稳定流动,渴求与满足之间几乎没有间隔。其意图并非加深情感,而是削弱可能扰乱可预测社会生活的强烈情绪。
教导、劝告与自我约束
这项规则不仅出现在控制者的阐释中,也体现在日常交谈里。范妮不满列宁娜与亨利·福斯特交往四个月,却没有另找伴侣。她警告说,与同一个男人交往这么久不合规矩,并称局长会强烈反对任何强烈或持久的关系。她的劝告诉诸社会礼节和预期中的非难,而非正式惩罚;日常交谈把国家的期待带入私人关系。
列宁娜对亨利的依恋被描写为偏离了这一期待,但并非公然拒绝它。她坚持说,自己看不出为何必须另找交往对象,同时承认亨利还有其他伴侣。范妮反驳说,列宁娜不必与他断绝关系;她只需不时与别人交往。这一区别很重要——规范并不要求结束已有关系,而是拒绝把关系的排他性和持久性当作唯一模式。
这种压力也通过列宁娜自身的犹疑发挥作用。她告诉范妮,近来自己对随意交往提不起兴致;范妮表示理解,却坚持说人必须努力,按规矩行事。列宁娜重复共同的格言,握了握范妮的手,并答应试试看。这段对话显示,自我约束如何通过安慰与友善的纠正逐渐形成——对排他关系的一时偏好被视为需要克服的倾向,而规定好的行为则被描述为共同责任。
欲望作为受管理的社会过程
小说把性行为置于一个更广泛的体系之中;这一体系既设计人类的生产,也设计日常行为。在中央伦敦孵化场,胚胎被转移到瓶中,贴上遗传特征、受精日期和博卡诺夫斯基组别的标签,随后被送去接受社会预定。国家通过计算,协调其预计所需个体的数量与特质。这种受管理的生产与成年关系的规范相呼应——身体和社会冲动都经过组织,以服务于预先设定的集体秩序。
蒙德关于情感稳定的措辞,把私人规则与更广泛的目标联系起来。他宣称,没有社会稳定便没有文明,而没有个人稳定也就没有社会稳定。个人应当像社会赖以运转的机器一样稳定——满足、服从且可以预测。在这一体系中,非排他关系有助于避免依恋发展成独立的忠诚或情感中心。
同样的政策逻辑也影响工作、消费和休闲。蒙德说,低阶级公民每天工作七个半小时,之后可以服用索麻、玩游戏、自由交往并观看感官电影。他提到,早先一项让全爱尔兰实行四小时工作日的实验,带来的不是更大的幸福,而是动荡和索麻消费增加。更多休闲与更强烈的情感一样,并非无条件的善;衡量标准在于它是否有助于维持满足和稳定。因此,关系属于一套整合的满足管理方案,与工作时间表、药物和娱乐并列。
日常重复与规范的限度
这句格言反复出现,不只限于正式教学。亨利想到一名身份不明者的死亡后,又回到那句熟悉的保证——现在人人都幸福;列宁娜应和着他,重复自己十二年来每晚听到的话语。他们喝咖啡时服用索麻,随后前往歌舞厅,那里提供的娱乐和人群又带来更多经过安排的消遣。这一场景并不能证明他们当晚的活动由反一夫一妻制规范所致,但它展现了周围的文化——熟悉的口号、化学药物带来的慰藉和共同休闲,一起强化了这样一种期待——私人不安应当被抚平。
这项规范声称能让生活在情感上轻松,其局限也正在于此。控制者把国家的目标描述为尽可能让人们免于产生情绪。理想状态并非在排他依恋与共享依恋之间取得平衡,而是削弱可能让人们要求作出这种选择的情感。世界国把持久依恋界定为不合规矩,并把强烈情感视为对稳定的威胁,从而使情感克制看起来像一种普通的社会美德。
这项规则的力量,来自它把政策转化为习惯——它通过睡眠受到教导,作为格言反复出现,由朋友之间的劝告加以监督,并得到一套社会秩序的支撑;这套秩序提供休闲和即时满足,同时抵制可能扰乱稳定的变化。因此,看似普遍的性自由,其实也是一种规定好的行为方式——人们可以在伴侣之间作出选择,却被劝阻不要让任何一段关系成为独一无二、具有约束力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