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政府

美国女人

美国政府是小说中影响重大的制度性力量,既通过战时拘禁直接发挥作用,也通过塑造人物生活的战争和法律体系间接施加影响。小说并未仅将其权力呈现为正式政策——它还决定谁可以服役、教授谁的历史、惩罚何种行为,以及异议者如何理解自己的行动。美国政府对日裔美国人的处置构成了珍妮的家族历史,而反对越南战争则成为她和威廉实施爆炸行动及后来逃亡生活的政治背景。

战时拘禁与吉姆·岛田

珍珠港遇袭后,吉姆·岛田和几个朋友一起去报名参军。虽然他当时只有十七岁,但他遭拒的原因并非年龄——他的日裔血统使他无法服役。1942年秋,他和父母被送往欧文斯谷的曼赞纳拘禁营;当时居住在加利福尼亚州的日本人和日裔美国人中,有许多人遭到联邦政府拘禁。吉姆渴望参军却被排除在军队之外,这一反差具体体现了该政策的种族逻辑——即使他希望为国家服役,他的血统仍使他受到怀疑。

1943年春,政府要求拘禁营中的人宣誓效忠。宣誓中的两个问题分别询问,如果获准,他们是否愿意在美国陆军服役,以及是否愿意放弃对日本的忠诚。第二个问题尤其引发了恐慌,因为人们担心,回答愿意可能会被视为承认自己先前忠于日本。小说将这项官方要求置于气氛紧张的营地环境中;此前,一个人数不多、支持日本的暴力运动已经引发帮派暴力。宣誓并未消除效忠对象方面的疑问,反而加深了不确定感;这些人的公民身份和忠诚早已被置于血统之后。

难以言说的家族历史

拘禁经历影响了吉姆后来的生活以及他与珍妮的关系,但这段经历并未在他们家中公开传承。珍妮最初是在日本的学校里得知这段历史,而不是在事情发生地加利福尼亚州,也不是从她父亲那里听说的;父亲面对她的提问时,只把这件事当作早已过去的往事。对珍妮而言,这段被隐去的历史成了理解父亲及塑造他的政治力量的关键。然而,这一发现并未拉近他们的关系——随着珍妮积极参与反战运动,两人的争论愈发激烈,焦点落在她所谓的傲慢、愚蠢或天真上,而未能发展成对战争或政府行为的共同探讨。

吉姆在拘禁期间拒绝应征,又带来了另一项后果。他曾因拒绝应征而入狱,这段经历令他愤懑不已;全家迁居日本后,他打算永久移居国外。他希望在那里得到接纳,但愿望落空了;在珍妮的回忆中,他在日本仍显然是个美国人。珍妮和吉姆最终回到加利福尼亚州后,那段塑造了他反抗态度的历史仍令他难以启齿。因此,小说中的政府政策并非只是一段往事,它还持续造成隔阂、沉默和代际冲突。

战争、抗议与政治暴力

越南战争是政府权力成为核心议题的另一重要背景。珍妮和威廉转入地下活动之前,曾在夜间炸毁数个政府目标,多数是征兵办公室。他们认为暴力能迫使人们关注战争,并意图让袭击不造成死亡。珍妮后来意识到,他们曾想当然地认为自己的反对立场显然正当,而且主要理解那些本来就认同他们观点的人。他们的行动针对政府机构,但小说并未将他们对这些行动道德意义的确信描写成定论。

躲藏期间,珍妮读到报纸报道,说巴黎已签署旨在结束越南战争的停火协议。报道对与会者服饰的描述,让战争结束一事显得与那些曾反对战争者的生活相距遥远——威廉身陷囹圄,珍妮仍因他们的抗议和爆炸行动而在逃。她曾考虑留下这篇报道作为纪念,随后却把它扔掉了。正式宣布战争结束,并未给她带来有意义的了结。这段描写将公开报道和外交层面的尘埃落定,与协议签署后依然持续的个人后果并置。

异议、权力与法律评判的限度

珍妮后来对爆炸行动的思考,使她早先的确信变得复杂。她曾把袭击视为揭露政府暴力的方式,并相信权力虽然看似自然且无可抗拒,归根结底仍由人及其工具施行。但她逐渐开始质疑,自己和威廉是否只是按照权力自身的规则与之斗争,而非拒绝这些规则。她改变后的看法保留了对政治的批判,同时拒绝将他们自身的暴力视为天然正当。

小说还将刑事惩罚与塑造人物的更广泛政治和历史环境区分开来。珍妮和波琳最终因相识之前犯下的行为受审并被判刑;她们相处的那段时间以及莫顿先生之死,并未通过针对任一女性的死亡相关指控进入法律记录。两人不同的刑期和狱中待遇,揭示了单凭法律判决无法解释的差异——波琳因银行抢劫罪被定罪,但不到两年便获减刑;珍妮则因炸毁征兵办公室而被判处最低刑期,后来转入工作释放计划。珍妮将良好行为带来的优待体验为一种新的种族分类,仿佛她理应表现得格外守规矩。由此,政府的制度性影响从战时的排斥延伸至惩罚、宽待和顺从所承载的不平等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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