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lly Poe与Virgil Poe的关系
美国锈带比利与维吉尔·坡疏远的父子关系,与其说由某次决裂所界定,不如说源于长期失衡——维吉尔仍是比利家庭生活的一部分,但养育比利的大部分责任都由格蕾丝·坡承担。这种关系的影响后来显现在比利成年后的生活中、格蕾丝对自己为家庭作出的选择的讲述中,以及比利所认为与父亲和更早几代人相关的暴力之中。
家庭结构与维吉尔的角色
比利与格蕾丝和维吉尔一同长大,但格蕾丝记得自己才是承担日常养育责任的那位家长。比利高年级时的一场橄榄球比赛中,他为雄鹰队得分后,维吉尔把他们的成绩说成是共同取得的。对格蕾丝而言,这一刻显露出两人对为人父母的理解有多么不同——在她看来,维吉尔参与有限,包括每周和比利一起扔约一小时橄榄球,都算不上真正养育了他。她的回忆表明,这对夫妇之间的分歧不只是争功。它揭示了维吉尔偶尔表现出的父亲角色与格蕾丝持续付出的照料之间的差距。
巴德·哈里斯对维吉尔在经济上的付出也作出了同样鲜明的描述。他告诉比利,维吉尔一生只支付过两次子女抚养费。哈里斯还回忆说,六年前,他曾试图说服格蕾丝接受自己在费城为她安排的工作——一份高级行政助理职位,年薪三万四千美元,并附有养老金。哈里斯说,格蕾丝不愿带比利离开维吉尔;当时比利还在打橄榄球,也住在家里。这是哈里斯在比利被拘押期间回顾往事时的说法,也是他指责比利的一部分;但它仍点明了当时摆在这个家庭面前的选择。留在维吉尔身边,被说成是放弃一份更有保障的工作机会的理由。
比利后来的处境尤其凸显了那个失去的机会。他原本被镇上的人寄望于上大学、继续打橄榄球,如今却住在格蕾丝的拖车屋里,过去的前途已成往事。他曾做过理货员,但商店老板后来裁掉了员工。哈里斯以比利依赖格蕾丝、难以保住工作为证,认为他不够成熟。小说将这些批评与家庭往事并置——比利因未能建立独立生活而受到评判,而那位支持寥寥的父亲仍是限制格蕾丝选择的家庭历史的一部分。
暴力与传承
比利对童年的回忆表明,维吉尔带给他的不只是缺席或付出有限,还有身体上的暴力。他记得维吉尔曾多次打他。比利七岁时,曾和维吉尔及海勒姆·坡一同去打猎;他无意间惊动了鹿,坏了海勒姆的一枪。当时维吉尔护着这个孩子,但比利后来才知道海勒姆曾对他发火;他还记得有一次维吉尔不在场时,海勒姆打了他。这些经历将维吉尔偶尔对比利的维护,与比利在家庭中遭受的更广泛伤害区分开来。
比利思索这种代代相传的模式,并认为其根源在维吉尔和海勒姆之前的某一代。这一想法将暴力视为一种遗传而来的东西,却没有抹去这些男人的所作所为,也没有抹去比利的遭遇。家族历史可以解释这种行为为何逐渐显得寻常,却不能使它成为不可避免或无害之事。比利的反思也显示,他很难将自我认同与父亲相关的行为模式分开。在狱中,他觉得自己不擅长课堂学习,但踢橄榄球时却异常出色——比赛会让他对其他球员和球场产生强烈的感知,仿佛能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最喜欢的自己,是那个运动场上的自己;部分原因在于,那些时刻的他觉得自己受某种超越日常自我意识的力量支配。这种对比使他的担忧更显沉重——他的人生选择与暴力反应,都与自己继承的家族历史纠缠在一起。
格蕾丝的选择与留下的代价
比利被捕后,格蕾丝的回忆将父子关系扩展为一段充满妥协的历史。她记得自己曾开始上大学,后来因为维吉尔无法独自支付账单而放弃学业。她也记得维吉尔怨恨她受教育,并一再追问她的学业何时才能带来回报。如今回想起来,她看到自己的机会逐渐减少——她做着不喜欢的工作,留在一段婚姻里;在她看来,维吉尔操纵她,让她替他支撑更轻松的生活。她记得维吉尔声称自己正在找工作,也说他有时挣到钱后会自己把工资兑现,而不是把钱全部带回家。这些细节交代了她为何觉得家里的重担落在自己肩上的经济处境。
她没有接受哈里斯在费城提供的工作,也直接关乎家庭。她曾想过比利或许能在那里发展得很好,但带他搬离维吉尔身边的念头让她犹豫不决。多年后,比利被拘押,她将这个选择与放弃大学学业、留在山谷所带来的后果联系起来。她并未把全部责任都归到维吉尔身上;她也责怪自己的选择,同时承认维吉尔的影响和行为助长了这些选择。因此,她的叙述使“全然尽责的母亲”与“全然缺席的父亲”这种简单划分变得复杂——格蕾丝承担照料的重担,却也讲述了自己对维吉尔的感情如何影响她为自己和比利作出的选择。
疏远及其后果
即使在比利与哈里斯的对话场景中维吉尔没有出现,他在比利生命中的位置依然带有深远的情感影响。哈里斯告诉比利,他身上有太多维吉尔的影子,以此谴责比利,并强调他认为维吉尔给这个家庭造成的伤害。比利愤怒地回应,没有接受哈里斯的评判。这场对话显示,父子相似之处如何成为当下伤人的武器——比利被迫为自己熟悉的父亲承担责任,同时又被警告他可能正在重蹈父亲的覆辙。
与此同时,格蕾丝记得比利如今恨他的父亲,并承认这让她感到些许满足。这种感受并不意味着和解,而是表明这段婚姻已使家庭彻底分裂。与此同时,小说并未将比利简化为维吉尔的翻版。比利的反思显示,他意识到暴力会代代相传,也明白自己因哪些决定而停滞不前;然而,他的行为和处境仍将他与家族历史紧紧相连。这段关系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未解的张力——维吉尔有限的支持和有害的影响助长了比利所处的境况,但格蕾丝的讲述和比利自己的理解,都没有把这种传承变成对比利最终成为何种之人的完整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