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与 yrr 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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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与Yrr共存并非已经实现的和平协议,而是一种岌岌可危的可能性;它要求人类改变对权力、智能以及自身在自然界中位置的理解。凯伦·韦弗最后的遭遇为接触提供了试探性的基础——海底的那个存在或许在人类身上认出了某种共同之处,哪怕这种联系仅仅是一种气味。这种不确定性至关重要。人类或许争取到了时间,但尚未弄清Yrr会作出什么决定,也不知道人类能否以促成共存的方式行事。

拒绝作出政治抉择

在与朱德·李的交谈中,韦弗试图寻求共识,询问她们难道不想要相同的东西,并表示人类或许能够与Yrr达成谅解。李回答说,对她的国家而言,共存不是一个选项。她认为,关于Yrr的知识属于美国,美利坚合众国必须阻止其他国家获取这些知识。在她看来,接受共存就等于承认失败——不仅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失败,也是人类和美国霸权的失败。

李的反对也涉及接触可能带来的政治秩序。如果能够通过生物手段接触Yrr,那么任何拥有必要技术的国家都可能与它们交流并寻求它们的知识。李担心,国家间的竞争最终可能导致Yrr遭到征服,届时统治地球的权力将落入胜出者手中。因此,共存的前景威胁到她想要维护的等级秩序——交流可能不再由美国垄断,而Yrr也不能被当成可供单方面控制的资源。

她的论点表明,这场冲突不只是人类与非人类物种之间的较量。它揭示了人类内部围绕谁有权代表地球发言、学习和作出决定的政治斗争。李把联合国斥为一个每个国家都有一票的场所,而韦弗提出的协议则意味着一种未来——没有任何单一国家能够宣称对这次接触拥有独占权威。李拒绝共存,并不是因为接触已被证明不可能,而是因为她无法接受分享接触机会和权力。

脆弱的接触基础

韦弗的希望建立在一场她无法确认其意义的遭遇之上。她思索,自己是否说服了那个深海生物,让它相信人类与Yrr有某种共同之处,哪怕共同点仅仅是一种气味。这个想法颠覆了这样一种预期——理性和明确的语言必须是物种之间的第一座桥梁。在这一刻,情感或许传达了讯息,而人类逻辑做不到这一点。但这仍只是韦弗心中的疑问,并非Yrr已接受协议的确凿证据。

可能的结果被描述为借来的时间,而不是和平。人类必须以善意、审慎和行动偿还这段宽限期。这样的条件意味着人类能否生存取决于接下来会做什么;一次接触不能代替行为上的改变。因此,小说赋予这场遭遇情感力量,却没有将其写成明确的结局。韦弗或许让建立联系成为可能,但她无法知道Yrr是否理解了她,也不知道它们会从这次相遇中得出什么结论。

尚未完成的共识

Yrr并未被描绘成已经作出了最终且固定的判断。韦弗设想,它们会达成新的共识,因为它们的起源、进化和生存都要求如此。她认为,人类将参与决定这一共识最终会变成什么样。这种可能性让人类的行为切实关系重大,却没有把人类变成决定的制定者或主宰——人们能够影响Yrr作出判断时所处的条件,却无法规定判断的结果。

尾声让这种不确定性延续下去。船只沉没一年后,一份报纸宣称Yrr永远改变了世界,但叙述者质疑这种说法是否准确描述了实际发生的事。Yrr对人类的命运起了决定性作用,然而人们对它们仍几乎一无所知。人类以为自己了解Yrr的生化构成,但文本并未将这种认识视为定论。讯号仍在海洋中回响,尽管它们并非传给人类听的;一团胶质如何产生或接收声音,也依然没有答案。寻找答案的责任落在人类身上,但文本并未承诺探究会迅速让人类理解Yrr。

接触之后的人类世界

共存的可能性出现在人类社会遭到毁灭的背景之下。Yrr摧毁了城市,并加剧了更广泛的内部崩溃——无政府状态、武装冲突和弱肉强食不断蔓延,人们在地球上四处游荡,对未来不再抱有共同的信念。联合国撤销了美利坚合众国的领导权授权,但叙述者认为,在一片混乱中,这不过是徒劳之举。因此,这场灾难既动摇了人类的物质安全,也动摇了人类借以理解自身在世界中位置的政治主张。

与此同时,灾后局面也提供了一个重新思考人类与其他生命关系的机会。人们开始——尽管只是试探性地——认识到自然界的多样性以及维系人类生存的种种联系。叙述者警告说,破坏生态系统可能会摧毁一张精巧复杂的生命之网,人类不仅无法解释它,更无法取而代之;没有人能有把握地指出这张网中哪些部分可以舍弃。人类早已逾越界限,几乎被排除在这张网之外。宽限期确实存在,但十分有限;Yrr不会再被韦弗的办法蒙骗第二次。因此,共存不只是说服一个存在,而是要求人类尽可能坦诚地为未来的判断创造条件。

意义与未决条件

结局既没有宣告胜利,也没有简单地判定失败。它没有证实Yrr已经接纳人类、它们的攻击已永久停止,或人类已经理解那些仍在海洋中回响的讯号。相反,它把问题从Yrr是否改变了世界,转向它们的存在揭示了世界怎样的真相。结尾暗示,它们让人类看清了世界本来的样子——万物彼此相连,依赖着人类无法支配的生命形式,也容易受到人类对这些联系所造成的破坏。

因此,人类与Yrr共存仍是一项伦理和政治任务,而非已经完成的和解。人类必须接近这个其他物种,不能认为知识赋予了自己所有权;也必须重新审视引发这场危机的人类社会及其生态关系。这些改变是否足够,仍未有定论。文本带来希望,因为双方或许已经建立了联系;但它也明确限定了这种希望——Yrr的共识尚待形成,而人类在塑造这一共识时所起的作用,无法与人类选择采取的行动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