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给殡葬人的金币
莫斯科绅士预备给殡葬人的金币,是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为自己身后安葬所作的准备——他留下一枚金币,预备付给殡葬人,并将此事列入一套详尽的指示之中,说明自己应穿什么衣服,以及应葬在家族墓地的何处。这枚金币后来被放回藏匿的金币堆中,又有二十八年无人动过;这一举动使一笔实际的葬礼费用,成了伯爵对死亡的预期能够推迟多久的衡量尺度。
葬礼安排中的金币
有一天,伯爵整理好账目,给米什卡写了信,去理了发,也收拾妥当自己的房间;他还为自己的死亡作了准备。他把金币放进酒红色吸烟袍的口袋里,并记下这件袍子贴身得让人颇感不安。安排十分周详——殡葬人要给他穿上铺在床上的熨烫平整的黑色西服;他的遗体则要葬在伊德尔霍尔庄园的家族墓地里。这枚金币属于这一连串计划好的实际安排,而非对死亡的抽象思索;它是留出来的款项,用来完成最后一项服务。
对衣物、费用和安葬地点的逐一安排,使这枚金币显得格外贴近个人。伯爵为自己规划到最后一件衣服的未来指定了金币的用途,而这件不起眼的物品,与家族葬礼的仪式和长久意味形成对照。他的准备井然有序,但叙事并未让这份秩序成为终点。
放回藏匿处
凌晨将近两点,伯爵向阿布拉姆道晚安后,从口袋里取出金币,把它放回教父书桌桌腿内的金币堆上。金币在那里又存放了二十八年,始终无人动过。这一举动使金币眼下的用途发生逆转——它没有交给殡葬人,而是重新藏了起来;葬礼安排就此延后,却没有被正式取消。
时间上的安排进一步凸显了这一转折。第二天晚上,博雅尔斯基餐厅开门时,伯爵第一个进了门。与他私下为自己之死所作的安排相对照,这次重返餐厅标志着他重新开始日常生活。金币仍是一种储存起来的可能性,而不是已经付出的款项;现有记载并未显示它最终交到了殡葬人手中。
黄金、馈赠与差别
在小说的其他情节中,黄金也用作交换和私人馈赠的媒介,但那些金币不应与这一枚混为一谈。在后来的一次分别中,埃米尔和安德烈各收到一封信,信中附有四枚金币,作为友谊的信物。相比之下,伯爵留作备用的是一枚金币,专用于一笔特定的未来开支,后来又被放回藏匿处。它的意义与其说来自价值,不如说来自准备与使用之间漫长的延宕——它被藏起来,既保存了伯爵周密的计划,也记录下生活仍在继续,远远超出了他为之作准备的那个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