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尔的父亲

蓝背

阿贝尔的父亲是一名采珠潜水员,在鲁巴克湾被虎鲨杀死后,遗体始终未能寻获。他的缺席塑造了阿贝尔·杰克逊与多拉·杰克逊共同生活的家庭,但这不仅是私人悲痛——他的故事属于一段家族历史,家人从海上谋生,也承受海带来的损失。随着阿贝尔长大,他几乎记不得的父亲既成为一种通过地方和习惯传承下来的遗产,也成为衡量他自己获享了多少年岁的一把尺子。

身份与工作

阿贝尔的父亲是一名采珠潜水员,每年都在采珠季节北上。他带着当年的收入回来,发誓不再去,称这份工作很无聊;然而,他还是再次出发。这样的反复让他的缺席在成为永别之前便有了规律——每次离去都属于季节性的生计,每次归来似乎都预示着这个循环还会继续。

这个家族与海洋的联系比他的工作历史更为久远。阿贝尔的母亲告诉他,他父亲所属的杰克逊家族最初作为捕鲸者来到长船湾。家族的土地可追溯到捕鲸时代,周边地区则是国家公园。他父亲从事的采珠工作属于较晚一代的海上行业,但纵观这些历史,大海始终既是生计来源,也是危险所在。

死亡与家族记忆

有一年,他潜水时被一条虎鲨叼走。双桅帆船的船员拉起他的供气管,却发现管子另一端空无一人。他们在鲁巴克湾浑浊的海底找到了他的脚蹼,却始终未能寻获他的遗体。父亲去世时,阿贝尔只有两岁,年幼得无法留下对他的清晰记忆。果园后面的家族墓地里有一座属于他的十字架,却没有遗体埋在下面——这块墓标让这名失踪者在景观中有了一个位置,却没有解开他消失的谜团。

多拉每天都在怀念他。在果园附近一棵分叉很深的老胡椒薄荷树旁,她放着一支蜡烛、几只珍珠贝壳,以及一只阿贝尔用浮木雕刻的海豚。有时她会在那里待上数小时,哭泣、思索、回忆。阿贝尔对父亲的理解,有一部分来自母亲的存在——海湾、花园和房子仿佛都承载着对逝者的记忆;多拉驾驭船只和发动机的本领,以及她那双坚韧的劳作之手,似乎也传承了父亲的某些特质。这并非一段由记得的谈话或共同经历构成的记忆,而是阿贝尔从周围延续的生活中读出的遗产。

在梦中重构的一生

童年记忆的局限并未阻止阿贝尔对逝者产生遐想。在一个梦里,蓝背领着他穿过一道冰冷的淡蓝色裂缝,来到溺亡的水手和孩子之间。走到尽头时,阿贝尔发现疯麦卡穿着潜水服,站在父亲残缺的遗体旁。这个梦把家人始终无法寻回的事物具象化了——阿贝尔看见父亲身侧有一个洞,皮肤呈灰色,但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很安详,仿佛睡着了一般。

阿贝尔伸手想触碰他,也想把他带回来。蓝背向上游去,不让男孩触及父亲;阿贝尔看着遗体随着他们升向较温暖的海水和海面而逐渐变小。他哭着在昏暗的宿舍里醒来,无人可去投靠,也无人可倾诉。这个梦既没有带来重逢,也没有给出解释。它呈现了找回父亲的渴望,随后又让分离成为无法回避的事实。

年岁、传承与海洋

多年以后,阿贝尔在希腊群岛受损的海域潜水时,意识到自己已经比父亲活得更久。这个发现带来一阵冰冷的震惊——父亲永远停留在年轻时,定格在虎鲨从浑水中窜出的那一刻。阿贝尔的人生已经越过了父亲无法跨过的界限。他们之间的差异不仅在于阿贝尔已届的年岁,也在于父亲之死为他留下的未来。

海洋的历史还留有其他遭其夺取之物的痕迹。阿贝尔和母亲在露脊鲸之间捕鱼时,想起杰克逊家族的捕鲸往事;母亲感叹,大海已经从家族身上取走了它应得的一份。后来,一场风暴使长船湾沿岸显露出数千根鲸骨,这些遗骸已埋在沙下一个世纪甚至更久。多拉认为,这些骨头证明了家族捕鲸和捕海豹的历史,并决定是时候保护海湾,让海洋得以生存。这些事件并未将阿贝尔的父亲说成捕鲸者;它们把他的死置于一段更悠久的故事之中,展现家族对海洋的依赖及其代价。

阿贝尔最终与斯特拉留在长船湾,受到保护的海湾逐渐繁盛,海洋生物日益丰富。他和斯特拉继续从事科学研究,但阿贝尔接受了海洋的奥秘无法被彻底探明这一事实。父亲之死让这种不确定性带上了个人色彩——大海养活家人,留存家族往事的痕迹,也始终可能夺走无法挽回的事物。阿贝尔的父亲长存于那座没有遗体的十字架、多拉的纪念之举、阿贝尔的梦境,以及阿贝尔自己的人生已经超过父亲所活年岁的认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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