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牢房中的持续监禁
蜘蛛女之吻小说中的同一牢房持续监禁既是一种身体处境,也是控制手段——它限定莫利纳和瓦伦丁可以去的地方,管束他们的接触,并通过监视使这种控制越过监狱大门,延续到莫利纳获释之后。他们共用的牢房成了交谈和情感逐渐加深的场所,但监狱机构仍有权将两人分开,并把释放变成另一种暴露。
开始服刑
1974年7月20日,莫利纳因腐蚀未成年人罪被判处八年监禁。最初被安置在乙馆34号牢房后,他于1975年4月4日被调至丁馆7号牢房,与瓦伦丁同住。官方报告称莫利纳表现良好;这项简短的行政评语,与刑罚的严厉程度,以及牢房内逐渐形成的亲密而复杂的生活,显得并不协调。
瓦伦丁的监禁则有着不同的政治背景。1972年10月16日,他在巴兰卡斯郊外的5号公路旁被捕,当时他与参与支持两家汽车装配厂罢工的活动人士在一起。报告记载,他在等待判决期间依据行政权力遭到拘押。在与莫利纳同住之前,他曾与另一名政治犯共用牢房,并参加绝食抗议,抗议胡安·比森特·阿帕里西奥在警方讯问期间死亡。自1975年3月25日起,当局将瓦伦丁单独监禁十天,并称他桀骜不驯,且被认为是抗议活动的煽动者。因此,他后来被调入莫利纳的牢房,使两名案件情况和机构分类迥异的囚犯住到了一起。
共用牢房与日常作息
牢房里的日常细节让监禁变得具体可感。莫利纳注意到晚餐似乎来得很迟,猜想食物已经送到了隔壁牢房;瓦伦丁确认自己听见了送餐声,并问莫利纳是不是不再学习了。等候饭菜和试着学习都是琐碎的活动,但监狱决定了它们发生的时间和地点。莫利纳讲述电影故事,也让他们的夜晚逐渐形成共同的节奏。瓦伦丁说,这些故事变得有趣,而且自己开始记得它们,随后承认觉得脑子里有些不对劲。牢房并未脱离监狱的控制,但两人在其中形成了反复聆听和交谈的习惯。
这种习惯赋予了分离特殊的分量。莫利纳担心当局会把他调到另一间牢房,使他既不能获释,也再见不到瓦伦丁。他问监狱长,自己能否至少留在原处,并解释说,他仍盼望瓦伦丁有朝一日能告诉他一些事情。监狱长拒绝了,说莫利纳已经帮当局做得够多了,而且他会被调走。莫利纳恳求留下;监狱长则提到他对瓦伦丁的依恋。这番交谈让牢房安排成为行政权力与一种对莫利纳而言已意义深重的关系之间的直接较量。
获释、监视与受限的自由
获释的可能性本身也由监狱和警方掌控。官员讨论莫利纳可能获得假释以及调转监狱的前景,同时认为这类安排的时机有助于他们获取有关瓦伦丁组织的信息。一名官员怀疑莫利纳有所隐瞒,对他的行为提出几种解释,并讨论利用一则有关他据称担任线人的公开传闻,诱使瓦伦丁的同伴作出反应。在这一计划中,莫利纳的囚犯身份不仅是一种惩罚,也被纳入情报行动。
莫利纳于9日获准假释,随即受到由国家刑事调查局与电信调查局窃听部门协同实施的监视。报告记载了他乘出租车回到胡拉门托街5020号的行程,也记录了他的通话、行动、会面和求职尝试。报告描述了他与拉洛的谈话——两人反复用女性名字互相称呼,并开怀大笑。特工们考虑这些名字是否暗藏暗号,但最终认为,这些玩笑般、杂乱无章的谈话看起来只是持续不断的戏谑。由此,报告既记录了可以观察到的行为,也保留了当局试图解读这些行为的过程,却没有把他们的猜疑说成可靠的阴谋证据。
监视延续到莫利纳找工作的过程。拉洛把他介绍到一家精品店,莫利纳查看了准备布置橱窗的空间,并同意开始工作,尽管薪水尚未谈妥。报告记下了他使用公用电话的通话、反复拨号又挂断的举动,以及后来他在咖啡馆打的一通电话——尽管工作地点就有电话。另一天,他取出自己的积蓄,并去见一位公证人,把一个封好的信封留给母亲。报告将这些细节记作可能具有重要意义的事项,却没有证明它们透露了什么讯息或计划。报告对日常行为的密切关注表明,获释并没有让莫利纳重获不受监视的私人生活,反而使他继续暴露在机构审查之下。
分离与监禁的延伸影响
一个星期五,莫利纳下班后在里格洛斯街与福莫萨街交会处等候;如果此前无人来接他,这里就是约定的可能接头地点和时间。两名国家刑事调查局特工上前逮捕他。一辆经过的汽车里有人开枪,莫利纳和特工华金·佩罗内受伤;巡逻队还来不及施行急救,莫利纳便已死亡。报告把袭击归咎于试图阻止潜在供述的极端分子,同时也猜测莫利纳或许担忧事态会如何发展,可能预料自己能够逃脱或会死亡。这些解释仍只是监视部门的判断,并非对莫利纳意图的确证。
小说将官方记录的局限本身也写进了监禁的意义之中。莫利纳获释并未终结国家对其行动的控制;监视把街道、电话、工作和等候都变成档案中的记录,而一次企图逮捕最终以他的死亡告终。与此同时,瓦伦丁记得莫利纳每晚讲述的电影故事听起来像摇篮曲,也意识到自己再不能邀请他共进晚餐。牢房在强制条件下让他们相伴,但牢房里的日常也孕育出一种陪伴;莫利纳离去后,这种陪伴的失落仍挥之不去。由此,监禁的影响延伸到锁上的牢房之外——它支配着分离,笼罩着对自由的尝试,并让幸存的囚犯带着在禁锢中形成的记忆继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