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

春天是叙述者作为马克西姆·德温特的妻子第一次抵达曼德利的季节,这一刻既承载着新生的希望,也背负着过去的阴影。从伦敦出发的旅程始于一场倾盆大雨,叙述者迷信地将其视为不祥之兆,但马克西姆安慰她说,当他们到达曼德利时,阳光会普照大地。他的预言成真了——云层在埃克塞特散去,露出湛蓝的天空和前方白色的道路。叙述者,一个结婚七周的新娘,穿着不合时宜的棕褐色针织连衣裙,一件名为石貂的小皮草,以及一件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不成形雨衣,手里抓着一副长手套和一个大皮手袋。抵达时间定在五月初,马克西姆说这时会有第一批燕子和风信子,是盛夏来临前最好的时刻,山谷里的杜鹃花将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血红色的杜鹃花也将盛开。

##抵达与车道

车道本身是一条蜿蜒狭窄的小路,穿过一排树木形成的柱廊,树枝交织在一起,如同教堂的屋顶,如此茂密,以至于正午的阳光也只能透过斑驳的光点洒落。叙述者注意到周围的寂静和静止,随着车道下到山谷,汽车引擎的声音也变得更为低沉。车道的长度开始折磨她的神经,她一次次失望,期待房子出现在每个转弯处,却只发现寂静和深邃的树林。然后,突然之间,黑暗的树木变得稀疏,一片色彩之墙出现了——杜鹃花,血红色,一簇簇不可思议地密集堆积,看不到叶子,看不到枝条,只有那杀戮般的红色,丰饶而奇异。叙述者觉得它们令人困惑,甚至震惊,与她以前见过的任何杜鹃花都不同——它们像怪物一样耸向天空,像军队一样密集,太美也太强大,根本不是植物。

##房子与欢迎

当车道终于拓宽成她所期待的开阔地时,叙述者终于看到了曼德利——她很久以前明信片上的曼德利,一个优雅美丽、精致完美的事物,建在光滑的草地和苔藓草坪的凹陷处,露台倾斜向花园,花园通向大海。但抵达的时刻被大厅里挤满的人破坏了,他们是丹弗斯太太召集来欢迎他们的。叙述者因长途旅行而感到轻微的不适和寒冷,当她摸索着门把手时,管家弗里斯走下台阶来帮她。她感到胃部一阵微痛,喉咙紧张地收缩,她站在门槛上,一个穿着针织连衣裙、抓着长手套的瘦削笨拙的身影,面对着一片好奇的面孔。丹弗斯太太走上前来,高大瘦削,穿着深黑色衣服,突出的颧骨和深陷的大眼睛使她的脸像骷髅,纸一样白,附着在骨架般的身体上。她的手无力而沉重,冰冷如死,叙述者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道谢,慌乱中把两只手套都掉在了地上。

##图书馆与第一个晚上

一进入图书馆,叙述者发现了一个深邃舒适的房间,书籍从地板排列到天花板,大敞开的壁炉前有结实的椅子,长窗望向草坪和远处闪烁的大海。房间里有一股古老安静的气味,仿佛空气几乎没有变化,叙述者脱下帽子和那件可怜的小皮草后感觉好多了。茶点端了上来,当马克西姆浏览他那堆厚厚的信件时,她摆弄着滴着油的烤饼,用手捏碎蛋糕,喝着滚烫的茶。她想着自己对他在曼德利的生活知之甚少,不知道他日复一日如何度过,认识哪些人,支付哪些账单,对家务下达哪些命令。在意大利和法国的最后几周过得如此之快,她只想着自己有多爱他,用他的眼睛看威尼斯,重复他的话,不问过去和未来的问题。她看着他读信,看到他对着其中一封皱眉,对另一封微笑,她感到一阵寒意,意识到如果不是上帝的恩典,她自己从纽约来的信也会躺在那里,以同样漠不关心的方式被阅读。

##主题意义

因此,曼德利的春天是一个充满欺骗性美丽和潜在威胁的季节。叙述者在五月抵达,有燕子和风信子,本应是最好的时刻,但杜鹃花过于强大,车道过于漫长黑暗,欢迎过于正式和令人生畏。季节的新生承诺被叙述者作为闯入者、自己家中的客人的感觉所削弱,也被无处不在的丽贝卡的阴影所削弱,她的品味和存在渗透在每个房间。春天的景色,以其丰饶的杜鹃花和血红色的杜鹃花,成为曼德利本身美丽与威胁的象征,一个叙述者热爱但尚不能称之为己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