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
螺丝在拧紧《螺丝在拧紧》中的幽灵是一些显灵,它们的出现将死去的彼得·昆特和杰塞尔小姐与活着的孩子们及家庭教师联系起来。它们既是故事恐怖感的驱动力,也是家庭教师执行保护使命的缘由,但它们是否真实存在,始终无法与她证词的局限分开——她看见了它们,其他成年人却没有证实她的幻见,而孩子们的反应也仍有多种解释的可能。
显现与引入
故事首先将幽灵显现描写为一个先触及孩子、再触及成年人的事件。在圣诞夜的聚会上,道格拉斯讲述了一个案例——一处老宅里,一个小男孩和母亲睡在同一间房里,有显灵出现。受惊的孩子叫醒母亲,而她还没来得及安慰他,就也看见了同样的景象。道格拉斯将孩子卷入其中视为让故事“再多拧一圈”,随后表示自己的故事涉及两个孩子。在布莱宅邸的叙述开始之前,这一开场便已将闹鬼与童年之间的联系确立为一个关键特征。
在布莱宅邸,家庭教师认出一个显灵是彼得·昆特;格罗斯太太告诉她,昆特已经死了。昆特已死的消息,使家庭教师先前的所见变成一项她认为必须面对和解读的揭示。这番交谈也确立了两人认知上的重要分歧——格罗斯太太知道昆特的过往,却没有见过幽灵;家庭教师则声称自己亲眼见过。她们的关系虽不安稳,却由这种差异而非共同经历超自然事件而逐渐形成。
家庭教师认为,昆特的意图是向孩子们显现。格罗斯太太的惊恐让这一可能性更令人害怕,但家庭教师将它转化为自己的私下责任——她相信自己可以独自成为目标,从而维护孩子们的安宁。她把自己想象成一名赎罪的牺牲者,能够保护孩子们不受显灵侵扰。因此,闹鬼不仅成为一种威胁,也被家庭教师称作她自任孩子们保护者的缘由。
湖边的显灵
家庭教师与一个孩子在湖边时,又出现了第二个显灵。她描述一个身穿黑衣、面色苍白而可怖的女人,站在对岸,并认出她是杰塞尔小姐。与昆特和宅邸及其窗户的关联不同,杰塞尔的出现被安排在开阔水面彼岸。家庭教师说女孩完全意识到了那个女人,但又澄清,她指的是意识到杰塞尔,而不是昆特。这一区别构成了家庭教师关于第二个幽灵的叙述,也提出了显灵与孩子之间第二种可能的联系。
后来在湖边,家庭教师再次指出杰塞尔。短短几秒里,她觉得眼前所见证实了自己的判断——她相信格罗斯太太也看见了显灵,并将这一刻视为自己既不残忍也没有发疯的证明。然而,女孩没有朝那个身影看去,也没有明显表现出恐惧。相反,她以严肃而责备的神情望着家庭教师。于是,这一幕在所谓证据旁加入了动摇判断的反向迹象——家庭教师将成年人的眨眼解读为看见,而孩子的沉默和镇定却没有给出她期待的反应。
湖边的相遇使见证本身也成为闹鬼之谜的一部分。家庭教师最确信之时,恰恰也是女孩的举止最令她的解读不安之时。杰塞尔站在水的另一边,似乎家庭教师看得见,也可能格罗斯太太看得见;但女孩的反应并未以家庭教师期待的方式证实她的说法。因此,显灵是否存在,始终与家庭教师围绕谁看见、谁不肯承认,以及一个眼神能证明什么所构建的论述密不可分。
最后的对峙
最后的对峙中,家庭教师正与迈尔斯说话,昆特便出现在窗外。她觉得他先像一个站在监狱前的哨兵,随后又像一张隔着玻璃怒视的苍白面孔。窗户成为一道界线,显灵可以隔着它被看见;家庭教师则设法让迈尔斯背对窗户。她认为自己的任务是在不让男孩察觉昆特的情况下直面他,并将这场斗争想象成一场关乎人类灵魂的争夺。
迈尔斯承认自己拿了家庭教师的信,并拆开信封,想看看她写了什么关于自己的话。她紧紧抱着他,同时仍注视着窗边的昆特——他的姿态变了,短暂地像一头困惑的野兽般徘徊,随后又把目光定在房间里。家庭教师将迈尔斯的坦白,以及他似乎没有察觉显灵,视为自己能够违抗昆特并保护孩子的证据。这一刻加深了故事的核心对照——她警惕地注视着,而男孩似乎既不能、也可能是不愿看见她所看见的东西。
随后,对峙围绕一次认错而转折。家庭教师对着窗边的身影惊叫时,迈尔斯问杰塞尔小姐是不是在那里。她坚称那个显灵不是杰塞尔,而是外面的那道身影。为了求证,她追问迈尔斯所说的“他”是谁;迈尔斯说出彼得·昆特的名字,并问他在哪里。家庭教师将这番指认视为迈尔斯屈服,也视为对她奉献的肯定;她相信男孩认出了幽灵,而她已将他从幽灵手中救回。
迈尔斯环顾四周,只看见宁静的白昼,表面上的胜利便随之崩塌。家庭教师把昆特的消失解读为自己迫使幽灵承受的损失,但迈尔斯却发出叫喊,仿佛被抛入深渊。她接住并抱住他,随后意识到他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结局明确展现了这场对峙的代价,却没有说明幽灵消失与迈尔斯死亡之间的关系——家庭教师的叙述将这一幕写成从昆特手中救出孩子,但最后呈现的景象却是孩子死在她怀里。
叙事作用与不确定性
幽灵是通过家庭教师回顾往事的第一人称叙述呈现的,并没有独立的叙事视角来证实它们存在。格罗斯太太虽温和地接受家庭教师的说法,自己却什么也没看见;在湖边,家庭教师相信同伴终于看见了杰塞尔,但这一认知仍经过她对一次眨眼的解读。叙述既没有提供外部证据,足以判定那些显灵确属超自然存在,也没有给出足以将它们归结为妄想的确定解释。
这种不确定性塑造了幽灵在戏剧上的力量。昆特和杰塞尔是死者,在家庭教师的解读中,他们威胁着孩子们,迫使她介入;而同一套解读也让家庭教师备受质疑的感知承担起举证责任。她强烈的信念既可以显得勇敢而具有保护意味,也支配着她如何解读孩子们的沉默、手势和恐惧。最后显灵的出现和迈尔斯的死亡并没有化解这种张力,反而使其更加尖锐,让读者同时面对家庭教师坚信自己直面了昆特,以及她所叙述的不可逆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