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 Auslander's遗书

《奥斯兰德先生的遗书》是一封临终恳求，将监护人与孩子之间的私人情谊化为对家庭照料和未来的请求。奥斯兰德先生自知将不久于人世，写信请求小利利让鸭崽住进家中，理由是男孩需要爱、教育和一个名字。信件历经漫长延误，直到奥斯兰德先生去世后才送达，小利利只得先询问孩子在哪里。

写作与延误

鸭崽到他身边生活八年后，奥斯兰德先生开始写这封信，当时梨花正从树上飘落。他仔细斟酌每个字，写下白天构思好的句子。信是写给小利利的；小利利是老利利的儿子，当时人在省会。即使信的内容已经拟好，它仍在抽屉里放了一年多。他不想立刻寄出——他希望能和鸭崽多相处一段时间，也承认寄出这封恳求或许是个错误。当他意识到自己只剩几天可活时，便取出信，告诉鸭崽把它寄出去。

战时通信的种种情况进一步延误了送信。小利利没有固定住所，时常迁居，所以信花了几个月才送到他手中。信上写着1944年6月8日，地点是桐镇。信件送达时，C市和N大学周边的战事已大体平息，但与南京伪政府有关的动荡已经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因此，信件缓慢的传递过程将写信之时与收信人能够采取行动之时分隔开来。

为鸭崽恳求

奥斯兰德先生将这封信写成最后的遗嘱——写信人预料自己很快就会死去，并设想死者或许仍能看见自己的最后嘱托是否得到遵从。这个设想让一封坦率流露脆弱的请求多了几分紧迫感，也带有一丝严厉的幽默。他说自己唯一的遗憾就是鸭崽——他只是迫不得已才担任男孩的监护人，如今却已无法继续照料他。他恳求小利利承担这份责任。

这番恳求提出了三个理由。第一，小利利和他的父亲曾以勇敢和慷慨促成鸭崽的出生。第二，鸭崽属于荣家——他的祖母是老利利最爱慕、敬重的人。第三，奥斯兰德先生强调这孩子有非凡的聪慧。他形容鸭崽冷漠而厌世，却说他和祖母一样聪明，容貌也极为相似。为了表现这孩子潜能之大，信中引用了阿基米德的话：“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动地球。”

这封信所求的不只是实际上的监护。奥斯兰德先生敦促小利利让鸭崽住进家中，因为这孩子需要爱与教育，而且或许最重要的是，需要有人给他一个名字。这番强调使恳求既关乎保护，也关乎归属——男孩既被视为家族的一员，也是一个需要得到照料和培养、才能得以发展的孩子。奥斯兰德先生在结尾再次恳求，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任何人求什么，然后署名“垂死的荣·金珍”。

信件送达与后果

小利利对这封信的回应，发生在他自身的政治与职业危机之中。南京伪政府曾任命他为N大学校长，指望凭借他的名望以及荣家与国民党政府的历史渊源，使他顺从。他却当众撕毁了委任状，并宣称：“我们荣家宁死也不当卖国贼！”他的拒绝使他失去了担任公职的机会。他此前已经考虑躲到桐镇，以避开政府的拉拢以及大学内部的冲突；奥斯兰德先生的信加速了他离开的决定。

小利利乘明轮船抵达桐镇、踏上岸时，仍在想着那封信。他向荣氏宅邸的管家打听奥斯兰德先生，得知他已经去世好几个星期。接着，小利利询问鸭崽在哪里。管家说，孩子仍住在梨园，不过没什么人见过他——他很少出来，几乎没人进去，管家也听不懂他说的话。因此，这封信把小利利带到了男孩所在之处，但信件送达已无法让写信的监护人起死回生。在这段叙述中，信件最终使关注点从死者的恳求转向他托付给别人的那个几乎不为人所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