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史密斯是他奏响的鼓曲,沃尔科西根才是奏曲的人。”

记忆

“奈史密斯是他奏响的鼓曲,沃尔科西根才是奏曲的人。”这句话让迈尔斯·沃科西根得以区分自己扮演的身份,与那个决定这种表演目的的人。当他思忖自己如何失去了海军上将奈史密斯,以及更令他不安的是,失去了对服务意义的把握时,这个意象浮现出来;它把军人身份变成一种乐器,而乐器的创造者则成为对乐曲负责的人。

乐器与演奏者的意象

迈尔斯思索自己是否太过沉浸于扮演奈史密斯、沉浸于赢得与这一角色相连的游戏,以至于忘了自己演奏这首曲子究竟是为了什么,由此想到了这个比喻。奈史密斯曾是他“自己最好的牺牲品,是他的全部”——那是他倾尽一切塑造出来的身份。然而,这句话颠倒了这两个名字之间表面上的主从关系。奈史密斯是鼓曲,强劲而目标明确,却终究是被演奏的;沃科西根则是赋予它方向的演奏者。

这种区分并不意味着奈史密斯不真实或不重要。迈尔斯明白,这一角色是他服务于巴拉亚利益的途径,即使在山间的清晨,那些遥远的银河系利益显得如此遥不可及。这个比喻反而将主动权与责任归于沃科西根——人格面具可以承载这场表演,却不能决定表演的目的。

祖先的故事及其局限

这一念头由一个关于迈尔斯的祖先塞利格·沃科西根伯爵的故事引出。据说,一位贫穷的寡妇无力缴纳塞利格前来征收的税款,便献上儿子和他的鼓技,作为自己唯一付得起的税款。塞利格接受了鼓声,却把男孩还给了母亲。迈尔斯随即指出,这个故事可能是杜撰的,而且很可能是自利的沃尔贵族宣传;因此,它与其说是经过证实的家族史,不如说是一个刻意带有疑点、关于牺牲与保存的寓言。

这个寓言加深了意象中的张力。奈史密斯并非迈尔斯可以毫无代价地摘下的面具——他已将自己的全部投入这一角色。但男孩回到母亲身边的故事,也为彻底牺牲提供了一个反面意象。在迈尔斯的表述中,即使歌曲——奈史密斯这一身份——已经失去,赋予歌曲目的的演奏者仍然存续。

雷娜与服务的目的

这番思索围绕着雷娜·楚里克展开。迈尔斯认为,在军旅生活的浮华、晋升竞争、规章制度和阴暗角落都被剥除之后,她仍是唯一能让他的服务显得有意义的象征。当利害关系变得真实——当生命与灵魂身陷险境时——雷娜仍是衡量他的服务究竟意味着什么的人性尺度。他也担心自己已经与她失去了联系。

奈史密斯营救他人的能力有其界限,这使这种恐惧变得具体——雷娜是奈史密斯永远无法救出的囚徒,她已死在地下十年。那个曾让迈尔斯得以采取行动的角色,无法挽回每一场损失,也无法带出每一个人。因此,记起雷娜,便揭示了把赢得游戏当作目的本身的危险。鼓曲必须对那些它为之奏响的生命负责。

有所领悟,却未得到解答

迈尔斯能够一步步辨认出自己是如何失去奈史密斯的;他能够触及并说出这一连串事件中的每一个环节。他的不确定转向了更难回答的问题——他究竟在哪里失去了沃科西根。他知道自己辜负了格雷戈尔和家人,也知道自己必须面对他们,但他想象面对雷娜会更加痛苦。

因此,这句话并非迈尔斯已经找回自我的明白宣告,而是一个自我诊断的时刻——他能够区分已经失去的表演与对表演负责的自我,却还无法说清那个自我是从何处走错了路。当迈尔斯在轻型飞行器里蜷缩着背对马丁·科斯蒂,额头抵着座舱罩,一言不发时,这一领悟仍只是通向承担责任的开端,而非问题的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