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罗拉多州

诱惑

科罗拉多州是一个关键背景,在这里,逃离并不会立刻带来安全。科尔顿逃离遭受虐待的转化治疗营后抵达该州;马塞尔则成年后来到这里,希望在费尔菲尔德建立自己的生活。他们处境不同,却在这片受制度障碍、经济压力以及“谁能独立生活”这一问题影响的土地上相遇。

进入科罗拉多州的路线

科尔顿前往科罗拉多州的旅程始于逃亡。他逃离本森神父经营的转化治疗营后,在隆冬时节赤脚赶路。一张巴士票把他送到亚利桑那州;之后,他搭便车进入科罗拉多州,警方在那里将他拦下,并把他送进少年拘留所。他筋疲力尽、浑身肮脏,背包和衣服也被拿走,只能坐在冰冷的牢房里,努力弄清自己的处境。因此,这个州并非一个毫无复杂之处的避难地——他逃离眼前危险后,反而在这里遭遇执法人员和一套新的收容制度。

科尔顿抵达此地,也延续了他自身经历与营地教义之间的冲突。他被告知,转化带来的痛苦是必要的,能够烧掉他身上据称已经败坏的部分。即使逃离之后,他仍把自己的欲望视作某种异物侵入自身的证据。在他还无法彻底否定这种说法之前,他便踏上了进入科罗拉多州的旅程,这使身体上的逃离与情感上的恢复截然不同。

丹佛与费尔菲尔德

对马塞尔而言,科罗拉多州既熟悉又陌生。他记得父亲担任客座讲师时,自己曾在丹佛住过几个月,但早年的那些造访并没有带给他多少独立空间——艺术博物馆的雕塑不许触摸,而视力低下的他也一直不觉得自己能安全地尝试滑雪。他早已体会到,一个以视觉为中心、并受他人想当然的看法支配的环境,会让日常活动变得难以参与。

他后来抵达时,情况有所不同。成年后,他银行账户里有了钱,于是和布拉德搬进丹佛郊外小镇费尔菲尔德的一栋联排住宅。这栋房子位于一条狭窄的街道上,从前门到起居室要先上六级台阶,再上十级台阶;公交线路连接小镇与城市。马塞尔花时间熟悉房间布局,而深色台面上留下的深色杯子,导致盘子和咖啡杯摔碎。尽管布拉德知道马塞尔的视力局限,他仍对此抱怨;这些事使家中需要作出的调整,以及双方为此付出的不平等努力,成为两人关系日益紧张的一部分。

独立生活的障碍

科罗拉多州所许诺的重新开始,并非人人都能同等获得。马塞尔具备相关资格,却因为雇主不知道如何为他提供便利而被拒之门外。艺术工作室一再减少他的授课时数,直到他每周只剩一堂课;学生对他的失明感到不自在,也成了他失去工作的原因之一。和布拉德搬到此地被描绘成一个机会,但这段经历同样发生在一段历史背景之下——他人的不愿调整,始终限制着马塞尔的独立生活。

对科尔顿而言,科罗拉多州成为另一种制度障碍的发生地。虽然他曾在寄养体系中生活过一段时间,大学仍因他的父母在法律上没有失去监护权、而他也不符合独立身份的认定条件,拒绝向他提供助学金。因此,父母的收入被计入他的经济状况,即便他本人一贫如洗,也早已与把他送进营地的家人断绝往来。拒绝通知送达时,他的公寓也正遭遇洪水侵袭——他救出了笔记本电脑、手机、文件夹和背包,其他东西几乎都没能保住。教育和住处一下子都变得岌岌可危。

其他选择并未消除经济障碍。一所社区大学提供的全日制学费为三千二百美元,须先交二百五十美元定金,之后三个月内每月支付略低于一千美元。这些数字表明,名义上的机会与实际可及的机会之间存在差异——科尔顿无法轻易拿出定金或之后的款项。科罗拉多州的教育机构提供了通往他理想未来的道路,但费用和资格规定限制了能够走上这条路的人。

交织限制的背景

这个州将两人的故事联系起来,却没有把他们的经历混为一谈。科尔顿的同性恋身份、受虐经历、寄养安置和经济困境,影响着他与警方、住房和助学金制度的接触。马塞尔的低视力影响他的工作、出行和日常家务,而他与布拉德的关系也使搬迁所许诺的机会变得复杂。对两人而言,独立生活并非只凭决心就能实现;周围的制度和人是否愿意为寻求独立的人腾出空间,同样至关重要。

因此,科罗拉多州既是逃离的目的地,也是逃离所受限制显露出来的地方。科尔顿历经旅途与少年拘留后终于抵达这里,但成年身份和助学金规定仍威胁着他接受教育的机会。马塞尔来到这里时,相较于早年造访,他拥有了更多物质上的独立;然而,周遭的物理环境和社会环境仍要求他不断适应,有时甚至无法提供所需的便利。这个背景蕴含着可能性,但小说衡量这种可能性时,也将其与在此建立生活所需的实际条件作了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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