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酒店茶会与贝卢的种族主义怒斥

越界(内拉·拉森版)

摩根酒店茶会与贝卢的种族主义怒斥,把艾琳·雷德菲尔德、克莱尔·肯德里、格特鲁德·马丁和约翰·贝卢带进一间屋子;和蔼的礼数掩盖着危险的矛盾——贝卢蔑视黑人,却不知道妻子有黑人血统。这一幕围绕着他说了什么与他知道什么之间的落差展开。克莱尔附和他的笑声,艾琳不得不掩饰自己的反应,而茶桌上随口而出的交谈,让支配她们生活的种族界线在最亲密的场合——婚姻中——清晰可闻。

场景与参与者

克莱尔领着艾琳走向一扇半开的门,答应给她一个惊喜。起居室宽敞高阔,鲜亮的蓝色帷幔与阴沉的巧克力色家具相衬。克莱尔穿着一件轻薄飘逸、颜色相同的蓝裙;精心布置的场景中,女主人与房间在视觉上融为一体。明亮的色调与艾琳立刻生出的不安形成对照——她起初以为房间里空无一人,随后才发现格特鲁德深陷在一张巨大的沙发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专注得仿佛眼睑都因用力而僵住了。

艾琳用一种被形容为缺乏同情、近乎严厉的声音向格特鲁德问候;格特鲁德勉强挤出笑容,说艾琳一点没变。艾琳的内心反应表明,她原本没料到会同时见到这两位女子。克莱尔的亲吻和热情欢迎,已使艾琳不再那么自责于自己竟被克莱尔说动前来,但这场意料之外的聚会又打乱了她短暂的心软。因此,这一幕一开始就充满彼此冲突的压力——克莱尔的魅力拉近了艾琳,而格特鲁德的出现和这场未曾告知的聚会,则让艾琳有理由保持戒备。

贝卢到场与克莱尔的玩笑

克莱尔谈起战时的法国、战后的德国、英格兰总罢工引发的兴奋、巴黎的时装师,以及布达佩斯的欢乐气氛时,艾琳听得厌倦;这些见闻她早已在印刷品中读过。她收起手提包和手帕,准备离开。外门打开,克莱尔如释重负地跳起身来,告诉艾琳,她还不能走,因为杰克恰好在这时候来了。这个打断让艾琳留在聚会上,也在她来得及离开之前改变了现场的气氛。

艾琳注意到,贝卢并不是她曾在德雷顿酒店屋顶上与克莱尔一起见到的那个男人。克莱尔的丈夫身材魁梧,长着深色、微卷的棕发、柔软的嘴唇、一张面团般苍白的脸;浓密的淡蓝色眼睑下,一双钢灰色的眼睛不安地转动。他的外表让艾琳觉得他潜藏着强健的体力,除此之外,他起初看起来并无异样。随后,他用逗趣的称呼“黑鬼”问候克莱尔。艾琳以为他必定知道克莱尔是黑人,因他竟在客人面前拿她的种族开玩笑而感到震惊。格特鲁德动了动,接着又靠回去,偷偷望向艾琳;艾琳则看着克莱尔,不明白这种问候如何能与她对贝卢并不知情的理解相吻合。

克莱尔让丈夫解释这个绰号。他说,两人结婚时克莱尔还很白,并开玩笑说她的肤色越来越深,仿佛有一天会变成黑人。克莱尔笑了,格特鲁德也跟着笑。艾琳紧抿双唇,突然也放声大笑,其他人早已停下,她却仍笑个不停。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肋侧发痛,喉咙也疼了起来。看到克莱尔的脸,艾琳意识到这个笑话既让人发笑,也要求她谨慎;她随即止住了笑声。她的笑既是对贝卢话语荒谬之处的回应,也是掩饰自己对其含义的理解。

怒斥与秘密

克莱尔继续轻松亲昵地演下去,把手搭在贝卢的胳膊上,问他能否想象,多年之后才发现她有一点点黑人血统。贝卢断然否认这种可能。他说自己知道她不是黑人,她的肤色爱怎么变深都行,但黑人进入他的家族是绝对不允许的。他的笃定揭示了这段婚姻的前提——克莱尔外表的变化并不令他不安,因为他把这种变化看作肤色改变,而不是他拒绝承认的血统证据。

艾琳差点又笑出来,但压下了这个念头,从茶桌上的漆盒里取出一支香烟,接受贝卢递来的火。她瞥向克莱尔时,克莱尔的眼睛在艾琳看来幽暗、深邃而难以捉摸;艾琳短暂地感到一丝危险,随后又看见克莱尔露出笑容。格特鲁德也表现出一副和悦镇定的样子。艾琳想,对外人而言,这场聚会或许显得其乐融融,充满笑话和笑声。这种表象正是这一幕的核心伪装——客人的笑容并不意味着他们心意相通,同样的笑声可以掩盖截然不同的认知。

艾琳以开玩笑的口吻问贝卢,他是不是不喜欢黑人。他纠正她说,自己恨黑人。他声称克莱尔也和他抱有相同态度,还说她不会雇用黑人女佣,随后用蔑视性的辱骂称呼黑人。艾琳问他是否认识黑人,把谈话从玩笑转为直接盘问。贝卢说自己从未认识过黑人,也不指望认识;相反,他援引自己在报纸上读到的内容,以及据说别人告诉他的话,重复有关犯罪的刻板印象,并暗示还有更多指控。因此,他的敌意并非源于个人交往,而是被道听途说和印刷品维系的偏见。

戏剧意义

这场聚会让艾琳看清,也向读者证实,贝卢的绰号和玩笑并不意味着他知道克莱尔的种族身份。他之所以能嘲笑她可能变成黑人,恰恰是因为他把黑人身份视作妻子不可能拥有的身份,并坚称自己的家族从未有过黑人。贝卢与克莱尔看似亲密,却又断然拒绝黑人血统;两者之间的落差把家庭闲谈变成一场岌岌可危的表演——只要秘密不被识破,克莱尔才能继续留在他身边。

艾琳不断变化的反应推动着这一幕的情绪发展。她不情愿地到场,片刻间又庆幸自己来了,随后被这场聚会惊到,并起初把贝卢的问候理解为他已经知情。她那夸张的大笑让她得以在不公开直面危险的情况下回应残酷言语;她突然恢复克制,则表明她明白这种回应的限度。格特鲁德勉强挤出的笑容和不安的动作,也加重了维持社交场面完整的压力。这场茶会没有揭开秘密,却展现了种族仇恨如何轻易地在愉快的聚会中宣之于口,也展现了这些女子要维持礼貌镇定,需要时刻保持多么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