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施瓦茨
重逢汉斯·施瓦茨是故事的回顾性叙述者和核心人物;这个故事围绕友谊、被迫离乡以及迟来的发现展开。作为斯图加特的一名犹太裔少年,他与康拉丁·冯·霍恩费尔斯结下深厚情谊;康拉丁的贵族家庭背景似乎使他身处另一个社会世界。后来,汉斯在父母的保护下离开德国前往美国,建立起成功的职业生涯,而在他看来,友谊开始以来的岁月始终伴随着情感上的空虚。故事结尾,一份学校记录给出了他一直犹豫是否寻求的答案——康拉丁因卷入刺杀希特勒的阴谋而被处决。
身份与背景
汉斯是一位犹太裔医生的儿子,也是拉比的孙子和曾孙。他还说,自己的家族世代从事小商贩和牲畜贩卖的生计。这份家族传承影响着他在康拉丁面前对自我的认识;康拉丁的姓名承载着施瓦本一个显赫家族的分量。汉斯不仅注意到两人背景不同,也切实感受到这种差异构成了障碍;他想知道,自己能给一个血统和仪态在他看来几乎高不可攀的男孩什么。
他的回忆将两人的初遇定在一九三二年二月,地点是斯图加特的卡尔·亚历山大文理中学。汉斯当时十六岁,对那一刻的时间和情境记得格外清楚。这所学校创立于一五二一年,承载着悠久的城市历史;教室里仍留有政治变革的痕迹,德皇和维юртембер格国王的肖像已经被移走。回望往事时,汉斯还记起后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遥远战线上阵亡的同学。因此,记忆中的教室既是两个男孩相遇的小小世界,也是一段即将被政治动荡和战争席卷的往事的开端。
友谊的开始
起初,汉斯远远地观察康拉丁。他注意到这位同学举止谨慎、神情拘谨,并将自己沾满墨水的双手和缺乏自信,与康拉丁光鲜得体的外表相比较。汉斯以为,自己的犹太家庭背景、平凡的社会地位以及害怕受伤的心态,使自己不可能成为那位贵族少年的朋友。然而,康拉丁对全班的影响并非只是汉斯私下的印象——其他男孩平日相处时总是吵闹,在他面前却变得拘谨;就连老师似乎也不愿打扰他。
两人的第一次交谈并未立即发展成友谊。老师打断他们时,康拉丁在课间离开,没有回头看。汉斯却珍视这次交谈,因为那是他们第一次说话;他下定决心,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他的反应表明,他已经将许多意义寄托在这段关系上,而康拉丁尚未确认这段关系的存在。
三天后,也就是三月十五日,汉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看见康拉丁。他放慢脚步,担心超到对方前面会显得尴尬,却还是无法避免从他身边经过。康拉丁转过身,微笑着握住汉斯颤抖的手。康拉丁叫出他的名字;这个小小的举动显露出,他的矜持掩藏着羞怯,也掩藏着他自己对友谊的渴望。两个男孩一同走了一个小时。汉斯后来已记不起他们谈了什么,却记得那次相遇是一个转折点——友伴相知的希望取代了他原先认为自己生活中挥之不去的空虚。他兴奋地跑回家,而习惯了他沉默寡言、郁郁寡欢的父母并未察觉他的变化。
排斥与离开德国
随着政治敌意逐渐压缩汉斯在学校的立足之地,这段友谊也越来越难以公开维系。汉斯最终避开康拉丁,认为被人看见自己和康拉丁在一起会让对方难堪,而且康拉丁会感激他主动疏远。这一决定使汉斯越发孤立。一位曾经向他挑衅的同学如今戴着一枚小小的银制卐字标志,就连老师们似乎也把他忘了。汉斯将这一时期描述为漫长离根过程的开始——曾经指引他的那些人和习惯逐渐失去力量,他的世界也随之收缩。
十二月初,汉斯的父亲告诉他,自己和汉斯的母亲已经决定送他去美国。他们在纽约市有亲戚,可以照顾他并帮他安排大学教育。他的父亲明白学校生活对他来说已经变得艰难,也认为在德国上大学会更糟。他把分离说成暂时的,相信德国人几年内就会恢复理智。父母打算留在德国。他的父亲坚持说德国是他们的家,自己年纪太大,改不了生活习惯;而汉斯还年轻,别处还有未来。
这个决定没有经过进一步争论便定了下来。汉斯在圣诞节时离开学校,于一月十九日,也就是他生日那天启程前往美国;这距康拉丁初次进入他的生活将近一年。这个时间安排使离开不只是一次迁居——它恰好临近那段曾给他的青春带来新希望的友谊周年纪念日。离开前两天,汉斯收到两封信,其中一封由博拉赫和舒尔茨以诗体写成。现有叙述提及了这两封信,但没有说明信的内容,也没有描述汉斯对此作何回应。
在美国的生活
汉斯说,在他后来讲述往事时,自己已经在美国生活了三十年。他在那里上学,之后在哈佛大学学习法律,尽管法律并非他的志愿。他的志向是成为诗人。他父亲的堂表亲不肯接受诗歌作为谋生之道,劝他先学法律,把写诗留作闲暇时的事。汉斯听从了建议,二十五岁时成为律师,并与一位来自波士顿的女子结婚。他们有一个孩子。
按外在标准衡量,汉斯认为自己的事业很成功——他说自己当律师颇有成就,而且大多数人都会同意他取得了成功。这番评价并未抵消他对那些乏味空虚岁月的描述;那些岁月充满了希望渺茫的工作。这种反差体现了职业上的成就与情感上的了结并非一回事。他在美国的生活仍在继续,却无法弥补他失去德国故土的遗憾——他曾相信那是家人真正归属的地方;也无法填补那位曾改变他青春岁月的朋友留下的未解空缺。
记忆与最终揭示
汉斯的叙述由记忆的持续存在串联而成。初遇康拉丁二十五年多以后,他仍记得两人初遇的日期和时刻,也记得后来那次决定性的握手。在讲述当下,他将此后九千多天描述为被劳碌和日常琐事麻痹的岁月。对开端的清晰记忆,与之后漫长而模糊的岁月形成对照——这段友谊始终鲜明地留在眼前,即使在此后建立的生活似乎一直空虚。
故事结尾,汉斯对着一本小册子犹豫不决,不知得知康拉丁的命运是否会改变什么。他想过把册子毁掉,因为他认为,无论康拉丁已死还是仍然活着,两人都不会再见面;但他终究不忍心撕毁它。于是,他颤抖着翻到字母“哈”开头的部分。条目指出,康拉丁卷入了刺杀希特勒的阴谋,并记载他已被处决。这一披露解答了汉斯数十年来一直无法确定的事实,同时也证实了两人分离已成定局。他与康拉丁的重逢只能通过书中的一条记录实现——那段曾让他的生活焕然丰盈的友谊,最终以一次迟来的阅读告终;真相来得太迟,无法让被记录姓名的那个人重回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