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道夫·希特勒

重逢

阿道夫·希特勒在汉斯·施瓦茨的叙述中反复出现,却大多是间接现身——他先是在一张照片中隐约可见,随后通过政治言辞以及康拉丁·冯·霍恩费尔斯讲述自己与他会面的经历被提及,最后则与夺去汉斯父母性命的迫害联系起来。这个人物的塑造,与其说依靠直接描写,不如说是通过人们相信他领导力所带来的影响不断扩大来呈现。对康拉丁而言,希特勒逐渐成为国家复兴的希望象征;对汉斯而言,与他相关联的政权则使友谊、归属感和家族历史都成为危险与失落的根源。

身份与初次登场

汉斯拜访霍恩费尔斯府邸时,在一间卧室里注意到一张装框照片,看起来几乎像是阿道夫·希特勒。照片令他震惊,但他马上认定自己一定看错了——他无法想象希特勒的照片为何会出现在霍恩费尔斯家的卧室里。这一刻使希特勒的存在先成为一个疑问,之后才成为被承认的政治事实。照片的身份并未得到确切确认,汉斯也没有时间进一步查看。

希特勒也随着学校氛围的变化进入故事。即使在学校一贯的日常秩序中,公共生活也已变得难以忽视——海报谴责犹太人和凡尔赛条约,墙上出现卐字符,失业者则成群走过街道。新来的历史教师旁佩茨基先生讲授一种种族化的历史叙述,颂扬雅利安人的影响,并把一些未具名、据称隐藏起来的势力描述为破坏国家生活的力量。他没有说出这些势力的名称,但汉斯和其他学生都明白其中的暗示。这一课并未指出希特勒是幕后发言者;相反,这一幕展现了将使他崛起的政治气候,如何通过隐晦的说法和种族神话在课堂上显现。

康拉丁的会面与政治效忠

汉斯离开德国后,康拉丁写给他的一封信,最清楚地讲述了希特勒其人。康拉丁说,他随母亲在慕尼黑时曾见过希特勒。他认为希特勒的外表并不出众,但表示听他说话很有吸引力,因为他显得信念坚定、意志坚强、充满激情,而且似乎洞察敏锐。康拉丁称,母亲离开会面时泪流满面,认定希特勒是上天派给这个国家的。信中呈现的是康拉丁对他们反应的回忆,并未提供这次会面的独立记述。

康拉丁的信表明,他的仰慕已经变成了政治承诺。他相信只有希特勒能够把德国从他所谓的唯物主义和布尔什维主义中拯救出来,并恢复这个国家失去的道德权威。他把选择描述为在斯大林和希特勒之间二选一,并表示自己更倾向希特勒。他的确信格外引人注目,因为此前他才承认,母亲憎恨犹太人,并担心汉斯影响了她的儿子。因此,同一封信既流露出对汉斯离去的悲伤,也显露出康拉丁如何轻易地让对汉斯的私人依恋,与对一个将汉斯排斥在外的政治未来的支持并存。

这种排斥并未被描写成抽象的可能性。康拉丁告诉汉斯,在一段时期内,新德国将没有他容身之处,尽管他设想汉斯以后或许能够回来。他还相信,希特勒能够区分自己认为可取和不可取的犹太人。日后受到欢迎的希望,取决于一种歧视性判断;这种判断使汉斯当下无法获得保障。康拉丁的情谊与政治信念彼此拉扯,但这封信并未化解矛盾——他同情朋友,却仍然支持把汉斯视为有条件接受对象的权力。

政治语言及其后果

学校里的情节展现了历史教学与教室外正在发生的事件之间的距离。旁佩茨基先生的课程声称,种族遗传能够解释文明的兴起,并将未具名的敌人说成威胁国家道德与传统的势力。课后,学生们以其他文明为例反驳他的论点,包括中国、阿拉伯人和印加人的文明。他们的质疑揭示了这堂课的狭隘,但汉斯没有加入讨论。这一情节之所以关系到希特勒的塑造,并不是因为教师明确提到了他,而是因为它描绘了一种环境——种族化的政治主张能够以历史的面目流传。

汉斯因被人叫他滚回巴勒斯坦而与博拉赫对峙时,旁佩茨基先生把这一反犹侮辱斥为友善的劝告,并叫男孩们继续上课。他的回应把针对汉斯的敌意变成了被视为寻常、甚至可以接受的事情。随后,教师向博拉赫保证,他们的问题很快就会得到解决。汉斯放学后留了下来,希望康拉丁会在那里支持或安慰他,却发现街上空无一人。之后,他开始躲避康拉丁,并日益孤立。这些场景把政治气候与汉斯日常生活中立刻发生的变化联系起来,却没有暗示希特勒本人出现在其中。

迫害、家庭丧亲与叙事余韵

多年以后,汉斯回忆起父母遭受的迫害。一名纳粹分子被派驻在他父亲的诊所外,张贴告示警告德国人远离犹太人。汉斯的父亲穿上军官制服,佩戴包括铁十字勋章(一级)在内的勋章,站在告示旁边。围观人群起初默不作声,随后开始嘲骂那名纳粹分子;那人最终离开。他没有回来,也没有人接替他。这一事件短暂地颠倒了人们预想中的公开场面——被派来恐吓他人的人反而被赶走,而汉斯的父亲则以自己赢得的制服和勋章,宣示自己在德国社会中的位置。

这一公开举动并未保护汉斯的父母免于之后的遭遇。几天后,汉斯的母亲睡着时,他的父亲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了两人的生命。汉斯明确区分了他们的命运与被遣送至贝尔森的遭遇,但他们的死亡仍与周遭的迫害密不可分。此后,他避免与德国人见面,也不再打开德国书籍,甚至包括荷尔德林的作品,试图忘却一切。他父亲的抗议、父母的死亡,以及汉斯对德语和德国文学的拒斥,使政权的排斥造成了持久的私人后果。

希特勒在叙述中的最后一次出现,并非行动场景,而是汉斯在一本书中读到的一条记录。汉斯曾考虑把那本小书撕碎,后来却翻到了字母表中的“H”字母处。条目记载,康拉丁牵涉进刺杀希特勒的阴谋,并因此被处决。这一发现改变了康拉丁早先政治效忠的意义——这位曾相信希特勒能够拯救德国的朋友,最终因参与针对希特勒的阴谋而遭到处决。希特勒始终基本处于画面之外,并未作为发言的人物出现,但叙事中的重大失落都围绕着与他名字相连的权力展开——被排斥在德国之外、汉斯的家庭遭到毁灭,以及康拉丁被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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