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粹主义的兴起

重逢

《纳粹主义的兴起》通过斯图加特日常生活面貌的变化来呈现——起初是来自别处的惊人消息,随后是进入学校的宣传与敌意,最终成为拆散汉斯·施瓦茨一家并迫使他离开德国的力量。城市熟悉的日常生活与针对犹太人日益加重的压力形成对照,使政治变化在其全部后果显现之前便已清晰可见。

表面安定生活中的遥远危机

在汉斯与康拉丁·冯·霍恩费尔斯的友谊看似不受干扰的那几个月里,政治暴力似乎主要发生在柏林,那里传来纳粹党与共产党人发生冲突的消息。斯图加特仍显得宁静而平和。不过,一些小事已在日常生活的表面留下痕迹——墙上出现了卐字标志,一名犹太公民受到骚扰,共产党人遭到殴打。餐馆、歌剧院和露天咖啡馆依旧热闹;天气温暖,葡萄园和苹果树渐渐成熟,人们谈论着夏日假期。寻常乐趣依然如故,使政治危险显得遥远,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座城市未受影响。

汉斯和康拉丁专注于思考如何生活,以及人生可能有何目的。他们觉得,与这些问题相比,眼下的政治人物无关紧要。这种笃定属于他们受保护的青春期;叙述则将它与周围公共世界已然变化的迹象并置。男孩们的私人圈子似乎可以自成一体,却不可能永远与历史隔绝。

归属感与未能识别危险

汉斯一家认为自己扎根于斯图加特和德国。施瓦茨一家至少已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两个世纪,汉斯认为,自己是施瓦本人、是德国人,比自己是犹太人更能体现其身份根基。父母很少遵守宗教习俗,这进一步拉开了犹太血统与一家人日常归属感之间的距离。父亲的爱国情怀同样植根于个人和公民经历——他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医生,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两度负伤,并将铁十字勋章(一级)挂在床头上方。

一位犹太复国主义者警告汉斯的父亲,希特勒的崛起应该动摇他的信心;医生却认为,危险不过是一场暂时的疾病,经济状况好转后便会过去。他提及德国的文化名人和为祖国牺牲的一万两千名犹太人,坚持他们有权将德国视为家园。他相信,这个国家的传统以及自己服役的经历能够抵御新的政治势力。正是这种信心,让即将到来的排斥格外具有冲击力——一家人并不认为自己与德国格格不入,父亲也无法想象,邻居会接受反犹主张,而不是珍视共同公民身份所建立的纽带。

宣传进入学校

当学校一贯专注于往昔历史的传统与街头动荡相遇,政治转变便更难被忽视。红色海报谴责《凡尔赛条约》和犹太人;墙上贴满了卐字标志和锤子与镰刀标志,失业者在镇上游行。然而在学校里,历史传统似乎仍将当下隔绝在外。九月中旬,来自普鲁士的新历史教师庞佩茨基先生到任,声称有一股隐秘势力正在损害民族道德和遗产,这种隔绝才被打破。他在课上以带有种族主义色彩的希腊和意大利历史叙述为证,宣称德国人优越,却没有点明他意欲指责的群体。学生们明白其中暗指,课后就这些说法展开辩论。

即使是反对庞佩茨基理论的男孩,他的到来也改变了学校的气氛。汉斯隔着紧闭的教室门,听到人们一再提及犹太人。他走进去时,讨论停了下来;博拉赫对他咧嘴一笑,舒尔茨则挑衅地捏住鼻子。叙述者将这种敌意与已在学校蔓延的毒害联系起来。后来发生冲突时,庞佩茨基把博拉赫叫汉斯滚回巴勒斯坦的话当作友善的建议,接着告诉男孩们,想打架就到外面去。教师没有质疑反犹主义,反而使其显得寻常,然后继续上课。放学后,汉斯留下来,希望康拉丁会给予帮助或安慰,却发现街上空无一人。他开始躲避这位朋友,料想与自己交往只会令对方难堪;他也发现自己愈发孤立。

离去及其对家人的影响

十二月初,汉斯的父亲告诉他,父母已决定送他去美国;他在纽约的亲戚可以照看他,并帮助他上大学。这个决定是对汉斯在学校遭遇的敌意,以及大学里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这一预期所作出的回应。他的父母并不认为分离会持续下去——他们相信德国人会恢复理智,并打算留在他们仍称之为祖国和家园的地方。汉斯在圣诞节离开学校,并于一月十九日,也就是他的生日那天启程;距离康拉丁走进他的生活,恰好差不多一年。

父母的决定与他们对德国的信念形成对照,回顾起来令人痛心。汉斯后来回忆说,父亲曾公开站在一名纳粹党成员身旁;那人驻在诊所外,展示一则反犹警告。医生身穿军官制服,佩戴包括铁十字勋章(一级)在内的勋章,引来一群人围观;人群的敌意转向那名纳粹党成员,他随后离去,也再未有人取代他。几天后,汉斯的父亲自杀,并杀死了妻子。他们的死揭示了父亲所抱信念的致命局限——他以为德国爱国情怀和个人声望能够保护家人。

回顾中的意义

纳粹主义的兴起由一连串不断加深的逆转构成——政治危机起初被斥为遥远之事,随后以课堂上的暗示现身,继而改变汉斯可以安全接近哪些人,最终使离开德国成为必要之举。汉斯的父亲仍把这个国家想成能够复原的家园,然而儿子的离去和父母的死亡暴露出这种信念已彻底破灭。从夏日的日常生活,到课堂上的敌意,再到家庭离散,这一变化将全国性的动荡转化为一连串切身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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