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ie Bouman与Gretel Brinker
银冰鞋安妮·布曼与格蕾特·布林克的友谊格外引人注目,因为安妮不肯把格蕾特的贫困和放鹅工作视为羞耻之事。别的孩子拿格蕾特的社会处境攻击她,安妮却坦然承认她是自己的伙伴,斥责那些嘲笑她的人,也出现在布林克一家的私人生活中。她们的情谊与其说是通过宣言展现,不如说是通过一次次选择呈现——安妮站在谁身边、为谁辩护,以及两个女孩相伴时显得多么自然。
跨越社会污名的友谊
格蕾特放鹅的工作带来的影响不止是劳作本身——叙述者指出,若不是大家都知道她是放鹅女孩,她或许能在邻近的农民子弟中交到更多朋友。安妮是个例外。她是当地唯一一个不以承认自己与格蕾特和汉斯·布林克交好为耻的伙伴,因此她的忠诚是一种公开的立场,而非私下的善意。
周围的孩子因为安妮与这样贫穷的人为伍而嘲笑她。安妮的反应显出她对这两个布林克家孩子的关心各有不同。汉斯遭到嘲笑时,她涨红了脸;格蕾特受到辱骂时,她则怒火中烧。她坚称,其他孩子比格蕾特更适合放鹅,以此回应那些嘲弄;她还指出格蕾特对鸟儿的温柔,是那些孩子所缺少的美德。安妮举扬松·科尔普和凯特·沃特斯为例,把指责反抛给嘲笑者——格蕾特不会像扬松那样伤害鹅,也不会像凯特那样踩到鹅。
安妮的辩护依据的是她转述父亲的一番评价——前一个夏天,父亲看到一个像格蕾特这样眼神明亮、耐心温和的女孩竟做着这种工作,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段回忆使安妮的说法有了超出眼前争执的来由。邻里只用格蕾特的职业给她下定论,安妮却看到了她的耐心与品格。回应完那些闲言碎语后,安妮高傲地走开,不让旁人的评判左右格蕾特,也不让它定义她们的友谊。
布林克家小屋里的相伴
这份友谊也通过亲近的身体姿态和自然而然的陪伴呈现出来。夜幕降临时,安妮和格蕾特正在布林克家小屋外等候。她们挽着手臂,慢慢地来回走动,交谈时脑袋时而点动、时而摇晃,神情十分投入。叙述将她们的亲密写得熟稔自然,并非刚刚建立——安妮陪着格蕾特待在小屋外,一起等汉斯带回找到工作的消息。
她们的衣着不同,在同一场景中映照出各自的境况。格蕾特穿着一件灰色、打了许多补丁的夹克,一条暗蓝色裙子和围裙,戴着褪色的帽子,脚穿一双过大的鞋。安妮穿着鲜红的夹克和镶边裙子,戴着雅致的帽子,耳上挂着金耳环,围裙整洁,脚穿合脚的皮鞋。两人的装束形成对照,显示出物质生活上的差异,却没有妨碍她们自在相处。她们仍挽着手臂;衣着不同并未成为两人之间的障碍。
布林克夫人看到三个年轻人待在一起,十分高兴,欣赏着眼前的情景,还打趣说自己的孩子和安妮相比显得粗野,安妮简直像个仙女。安妮把这番夸奖变成了游戏——她请格蕾特和汉斯想象自己是他们的教母,来访时要为他们每人实现一个愿望。格蕾特和汉斯一同参与这场玩笑;安妮在这里受到一家人的热情接待。这一幕为这份友谊增添了家庭生活的意味——安妮不仅在邻里的孩子面前维护格蕾特,也是小屋里亲切可爱的陪伴者。
共同嬉戏与境遇悬殊
安妮想象自己是仙女教母,这原本是个玩笑,但她看着汉斯时,神情短暂地认真起来;叙述暗示,她希望自己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这一刻属于众人共同在场的场景,而非两个女孩之间的私下交流;不过,格蕾特也是这场想象中的赠礼的一员,也是聚在她家门外的亲密圈子中的一员。安妮把这一刻化作游戏,让孩子们暂时拥有了想象的空间;这一空间与格蕾特打着补丁的衣服和一家人艰难的处境形成对照。
境遇差异对这段友谊的描写十分重要,但文本并未把安妮写成拯救者,也没有把格蕾特写成被动的接受者。最明确展现出的,是安妮站在格蕾特身边、维护她的尊严;在小屋外,两个女孩挽着手臂,宛如亲密伙伴。由此可见,她们的关系更牢固地建立在相互认可与声援之上,而非某种施舍行为。安妮并非只是同情一个遭人嘲笑的女孩;她把格蕾特视为一个品格值得尊重、也是自己愿意公开选择相伴的人。
叙事意义与限度
这段关系为邻里间按社会地位划分人群的做法提供了一个反例。格蕾特从事的低微工作限制了她交友的机会,但安妮公开表明与她站在一起,说明这种排斥并非无处不在。安妮的回应也改变了嘲弄的方向——她没有接受“放鹅女孩”这个标签,任由它成为针对格蕾特的证据,而是借其他孩子对待鹅的行为,揭露他们的刻薄与笨拙。
书中通过具体举动描写这段友谊,而没有长篇交代它是如何开始的——汉斯遭嘲笑时安妮涨红了脸,格蕾特受辱时她怒不可遏,她骄傲地离开说闲话的人群,以及她在小屋外挽着格蕾特散步。这些时刻共同构成了忠诚而亲近的一贯模式。文本没有说明这段友谊如何开始,也没有描写两个女孩之间的争执;但它明确呈现了安妮一次次选择站在格蕾特一边,而格蕾特与她之间的熟稔亲密,既延伸到邻里评议的公共生活中,也进入了布林克家的家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