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窟的猴子

项塔兰

季风雨季来临前,一群流动表演者把猴子带进贫民窟;它们既成为临时避难所的一部分,也给其中带来混乱。它们放跑三条眼镜蛇,引发夜间踩踏;之后,它们惯于偷窃的行为又考验着一个建立在信任与门户敞开之上的街区。为遏制它们偷窃而设立的铃铛规矩,把这场冲突变成动物与照料它们的人之间一场滑稽的机智较量。

抵达贫民窟

大雨来临前的几天里,贫民窟收留了流动艺人及其动物。猴子的驯养者也是前来寻求庇护的人之一,与耍蛇人、养鸟人、来自海军城区附近空地的马主,以及带着牲畜的人们住在一起。按照叙述者的描述,这片过度拥挤的聚居区已变成某种方舟——山羊、猪、水牛、骆驼和大象等各种动物,都在即将到来的洪水前获得了庇护。因此,猴子是在一场更大规模的共同收容行动中来到这里的,并非只是孤立的奇观,也不是造访一个安定有序之地的访客。

这份接纳并不意味着它们的存在毫无后果。人们接纳了这些动物,也没人质疑它们寻求庇护的权利,但拥挤的贫民窟不得不应对它们带来的实际麻烦。猴子造成的两起主要骚动具体呈现了这种矛盾——首先,一只猴子逃脱,打开了一个装着三条眼镜蛇的篮子;后来,它们惯常的偷窃行为又与聚居区的禁偷规矩发生冲突。两种情况下,社区都必须设法让接纳之举不致演变成混乱。

逃脱的猴子与眼镜蛇

驯养者们住下后的第一个夜晚,居民们都已入睡,其中一只猴子逃了出来。它在几间棚屋的屋顶上窜跑,随后溜进一间由一群耍蛇人使用的棚屋。眼镜蛇被关在带盖的柳条篮里,每个篮子都用竹片搭扣固定,顶上还压着一块石头。猴子移开其中一块石头,打开了一个装着三条蛇的篮子。它爬到棚屋屋顶上一处安全的地方,不停尖叫,直到耍蛇人醒来并发出警报。

听到蛇来了的呼喊后,昏昏沉沉的居民提着煤油灯和燃烧的火把,冲过贫民窟。混乱中,人们朝着影子挥打,用棍棒和杆子互相敲打对方的脚和小腿;一些较不牢固的棚屋也在踩踏中被撞倒。这一幕表明,一只动物逃脱,就足以让拥挤不堪的避难之地变成危险的人群。卡西姆·阿里最终恢复了秩序,组织耍蛇人分成两支搜寻队,并让他们有条不紊地搜遍整个聚居区。他们找到了眼镜蛇,将它们放回篮子里,眼前的危险就此解除。

偷窃与铃铛规矩

猴子的捣乱并未随着逃脱事件而结束。它们受过偷窃训练,而贫民窟没有门锁,也没有秘密藏身之处,因此它们特别容易得手。这个街区严禁偷窃,所以驯养者不能把损失简单视为无法避免的麻烦。每天,这些窘迫的男子都会在棚屋外摆一张桌子,展示被偷来的物品,让失主前来认领。

猴子尤其喜欢小女孩戴的玻璃手镯,以及黄铜脚镯或手镯。驯养者给它们买了自己的小饰物,装点它们毛茸茸的手臂和腿,但即使有了这些东西,也没能消除它们对居民珠宝的兴趣。这一细节说明,偷窃并非毫无目标的顺手牵羊——猴子一再挑选身边居民佩戴的熟悉饰物,而驯养者试图提供替代品,也没能解决问题。

卡西姆·阿里的应对办法,是让人在猴子留在贫民窟期间,给每一只猴子都戴上响铃。然而,猴子很有办法,能把铃铛摘下来或将声音闷住。有一次,黄昏时分,叙述者看见两只猴子并肩沿着棚屋外空无一人的小巷移动。其中一只摘下了自己的铃铛;它用后腿挨着同伴行走,两只小手里拿着同伴的铃铛,让它们不发出声音。这一小幕把实际规矩变成了一场较量——铃铛让人更容易察觉猴子平日悄无声息的蹦跳,但它们总能找到规避办法。它们的偷窃行为和驯养者的窘迫有所减少,不过叙述并未暗示这条规矩让猴子变得听话。

对共同秩序的滑稽考验

这一段叙事中,猴子的处境建立在接纳与约束的对照之上。洪水逼近时,聚居区接纳了流动人群和动物;但这种好客意味着,一旦动物危及居民或违背共同规范,居民就必须作出回应。逃脱的猴子放出三条眼镜蛇,造成眼前的身体危险;偷窃则以较慢却反复出现的方式,挑战贫民窟的禁偷规矩。每次卡西姆·阿里的应对都务实而依靠集体行动——搜寻队找回了蛇,铃铛则让偷窃更容易被察觉。

这段叙事也展现了猴子鲜明的机灵劲,使人难以把它们简单视为麻烦制造者。它们由人训练,与其他动物一同得到庇护,又屡屡惹出必须由驯养者负责处理的乱子;然而,驯养者并不能轻易控制它们。放出眼镜蛇的猴子,以及设法躲开铃铛的那两只猴子,都把共同防范措施变成了再次捣乱的机会。因此,它们短暂的出现给贫民窟脆弱的秩序带来了一场滑稽却具体的考验——敞开的门户和共同的避难之所得以维持,但只有持续努力管理人们如此亲密地生活在一起所带来的后果,才能做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