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站玻璃窗

飞越疯人院

护士站玻璃窗既是一道实际屏障,也是衡量病房权威争夺的一项反复出现的标志。兰德尔·帕特里克·麦克墨菲打破玻璃窗去拿香烟,在拉契特护士长拒绝给予外出许可后又一次打破玻璃,并目睹另一块替换的玻璃被篮球击碎。玻璃窗反复修复又遭毁坏,使一块普通玻璃变成醒目的边界——它透明得足以让人看见香烟,却坚固得足以阻挡取用——并且一次次招来反抗。

首次打破——显现出来的屏障

在第一个场景中,兰德尔·帕特里克·麦克墨菲从椅子上起身,双手拇指勾在口袋里,穿过日间活动室走向拉契特护士长的护士站。酋长布罗姆登注视着他走近,描述他大步流星、趾高气扬的步态,以及铁跟敲击地砖的声响。拉契特护士长似乎没料到他会有所行动;他走近时,她睁大双眼,寻找病房里的黑人护理员。麦克墨菲在玻璃窗前停下,说他想自己可以拿一支那天早上买的香烟。接着,他把手伸进玻璃里。

玻璃窗并非只是打开一条通往香烟的路。玻璃碎裂开来,拉契特护士长则双手捂住耳朵。麦克墨菲拿起贴着自己名字的纸盒,取出一包香烟,再把纸盒放回去。随后,他转向僵坐着的护士,小心翼翼地拂去她帽子和肩上的玻璃碎片。他的道歉刻意表现得彬彬有礼:“真对不起,夫人,”他说,又补充说玻璃干净得让他“完完全全忘了它就在那儿”。这番解释把玻璃窗的透明性变成了笑料——玻璃确实存在,但他把它看似无形当作打破它的借口。

这一举动既是强行取得,也带着戏谑的体贴。麦克墨菲只从自己的纸盒里拿了一包香烟,却是靠蛮力穿过屏障;事后,他又温柔地处理落在拉契特护士长身上的碎片。场景很快结束——他回到椅子上,点燃香烟,酋长布罗姆登脑中的铃声也停了。于是,碎玻璃既标示着观察者感知中的短暂解脱,也标示着护士站实体围隔的一次破口。

修复、拒绝与重复

下一次冲突发生之前,玻璃窗已经换新。在此期间,麦克墨菲继续以无可挑剔的礼貌提出请求,包括申请无人陪同的外出许可。拉契特护士长回答说,她会把请求提交职员讨论,随后回来告知,外出许可不被认为有治疗作用。他的礼貌并不代表屈服——他离开护士站,大声吹响口哨,叫病友们回来练习。正式客气与扰乱秩序的行动之间的反差,成为玻璃窗周围氛围的一部分。

入院一个月后,麦克墨菲在一次小组会议上申请有人陪同的外出许可,并写明陪同者将是坎蒂·斯塔尔,他称她为一位来自波特兰的朋友。拉契特护士长认为斯塔尔小姐并非适合病人交往的正派伴侣,因此拒绝了申请。同一天,工人们在护士桌前装上一块新玻璃。麦克墨菲对拒绝耸耸肩,走到刚装上玻璃的窗前,再次把拳头打穿玻璃。他的手指流着血,却声称自己以为纸板还留在原处、窗框是敞开的;他询问玻璃是什么时候装上去的,并称它是个祸害。

第二次打破重复了第一次的举动,却改变了代价。先前的行动让麦克墨菲拿到了香烟;这一次,他的手被割伤,拉契特护士长一边用胶带包扎,一边看着他坐在凳子上龇牙咧嘴。斯坎伦先生和戴尔·哈丁从垃圾桶里找回纸板,用胶带把它重新固定在窗框里;他们用的正是护士包扎麦克墨菲时从同一卷胶带上撕下的胶带。临时修补玻璃窗和处理他受伤的手,占据了同一个短暂场景——玻璃被补好,打碎玻璃的人也被包扎起来。麦克墨菲越过护士的头,朝斯坎伦先生和戴尔·哈丁眨了眨眼。拉契特护士长面无表情,但她把胶带拉得很紧,显露出她一向冷淡的耐心之下的紧绷。

病房也延续了这一模式

这场斗争不再只是麦克墨菲一个人的事。拉契特护士长桌前的玻璃窗再次换新,并画上一个醒目的白色大叉号,目的是让人绝不可能忽略玻璃。白色涂料还没干,斯坎伦先生就意外地把篮球打穿了玻璃。篮球击穿玻璃时,病友们的篮球赛季已经开始;他们的球队在体育馆里以二十分之差输给护理员,而叙述此前强调过对方球员机械般精准的动作。然而在护士站,被打破的玻璃改变了眼前的情景。马蒂尼先生“像捡起一只死鸟”那样捡起篮球,把它拿给护士,问她能不能用胶带把球修好,让它恢复原样。拉契特护士长一言不发,从他手里猛地夺过球,把它塞进垃圾桶。

第三次打破玻璃不同于麦克墨菲前两次有意为之——斯坎伦先生这次是意外。然而,发生的时机使屏障反复失效一事难以被忽视。白色大叉号试图通过让玻璃显眼,消除它先前造成的含混;可警示标记还没干,篮球就已经穿窗而过。因此,这块玻璃不只是某个反抗的病友可以选择攻击的一道障碍。它是一个在病房更广泛的活动中被反复修复、标记和打破的物件,每次修补都暴露出其效果只是暂时的。

实体物件与权威之争

玻璃窗的重要性在于它一连串具体的用途与失效,而不在于某一种孤立的象征意义。它把病友与护士站及其中存放的香烟隔开;麦克墨菲第一次打破玻璃,使这道隔离变得可以穿越。玻璃干净透明,为他的借口提供了说辞;碎片则引起护士的惊慌,后来还割伤了他的手,需要包扎。替换玻璃和醒目的白色大叉号都试图重申这道屏障,但在标记完成之前,另一只球又将玻璃打穿。

这一物件也让不同的反应发生在同一空间里。麦克墨菲把打碎玻璃变成一场兼具假意道歉与反抗意味的表演;拉契特护士长以僵硬的镇定应对,随后在给他包扎时显露出紧张。戴尔·哈丁和斯坎伦先生帮忙修复窗框,而斯坎伦先生后来又意外打破了新玻璃。马蒂尼先生请求修复被打穿的篮球,拉契特护士长却默不作声地把球扔掉。在这些时刻里,玻璃窗从一件看似透明的固定设施,变成一件受损、反复被处理、其实体存在无法忽视的物品。它反复遭到破坏,使病房对拉契特护士长的挑战有了可见的形式,但并未把每次破坏都等同起来,也没有把每位病友的行动都说成有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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