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灰港启航

从灰港启航结束了《魔戒》的故事，持戒人和最后三位戒指持有者渡海而去，这一行为既实现了对受伤者的治愈承诺，也标志着第三纪元的彻底终结。这是护戒同盟最终、有意的解散，一场离别将故事中长久积累的失落转化为苦乐参半、蒙福的解脱。

##前往灰港的旅程

9月21日，弗罗多和山姆怀斯·甘姆吉一起从霍比屯出发，骑着矮马“神行客”和忠实的比尔。他们沿着斯托克路翻山越岭，前往伍迪角，在绿山宿营。9月22日——比尔博的生日——他们在午后渐逝时缓缓骑入树林。夜幕降临，东方天空星光闪烁，弗罗多开始轻声歌唱，将古老的行走之歌改为诉说踏上“月之西、日之东的隐秘路径”。作为回应，下方山谷中传来歌声，用精灵语唱道：“啊！埃尔贝蕾斯·吉尔松涅尔！”弗罗多和山姆停下脚步，在柔和的阴影中静坐，直到看见一道微光，旅人们向他们走来。那里有吉尔多和许多美丽的精灵族人；令山姆惊讶的是，埃尔隆德和加拉德瑞尔也骑着马。埃尔隆德身披灰色斗篷，额上有一颗星，手指上戴着维雅，三戒中最强大的一枚。加拉德瑞尔身着闪烁的白袍，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手指上戴着能雅，这枚由秘银打造的戒指镶嵌着一颗白色宝石，像霜星般闪烁。比尔博本人骑着一匹灰色小马缓缓跟在后面，似乎在睡梦中点头。

##告别

埃尔隆德庄重而亲切地向他们致意，加拉德瑞尔对他们微笑，告诉山姆她听说并看到他很好地使用了她的礼物，夏尔将比以往更加蒙福和受珍爱。比尔博醒来，睁开眼睛，宣布他那天已经超过了老图克，准备好再次踏上旅程。“你来吗？”他问弗罗多。“是的，我来，”弗罗多回答。“持戒人应该一起走。”山姆终于明白了正在发生的事，喊道：“你要去哪里，主人？”弗罗多告诉他：“去灰港，山姆。”山姆问他不能一起去吗，弗罗多回答说现在不行，不能比灰港更远，尽管山姆也曾短暂地当过持戒人，他的时刻可能会到来。他告诉山姆不要太难过，他不能总是被撕成两半，他有很多事要享受、要成为、要做。山姆哭了，说他以为弗罗多做了这一切之后，会在夏尔享受很多很多年。弗罗多回答说他受伤太深了；他试图拯救夏尔，夏尔得救了，但不是为他。他宣布山姆是他的继承人，把他所有的一切和可能拥有的一切都留给他，并告诉他到处都需要他的双手和智慧——他会成为市长，历史上最著名的园丁，并会铭记逝去的时代。然后埃尔隆德和加拉德瑞尔继续前行，因为第三纪元已经结束，戒指的时代已经过去。与他们同行的还有许多不再留在中土世界的高等精灵族人，其中，带着一种虽悲伤却蒙福而无苦涩的心情，山姆、弗罗多和比尔博也骑着马。尽管他们整夜骑行穿过夏尔中部，但除了野兽或偶尔的流浪者——他们在月亮西沉时看到树下一道迅疾的微光或草地上流动的光影——没有人看到他们经过。当他们离开夏尔，绕过白丘的南缘，来到远丘和塔楼，眺望远方的海洋，最后骑马下到米斯隆德，即卢恩河长峡湾中的灰港。

##船与最后的离别

在门口，造船者奇尔丹出来迎接他们，他身材高大，留着长须，灰白而苍老，只有眼睛像星星一样锐利。他鞠躬说：“一切已准备就绪。”他带领他们来到灰港，那里停着一艘白船。在码头边，一匹高大的灰马旁站着一个全身白衣的身影，正在等待他们。当他转身向他们走来时，弗罗多看到甘道夫现在公开戴着第三枚戒指，伟大的纳雅，上面的宝石红如火焰。于是那些将要离开的人感到高兴，因为他们知道甘道夫也会和他们一起乘船。但山姆心中悲伤，他觉得如果离别是苦涩的，那么独自踏上漫长的回家之路会更加痛苦。就在他们站在那里，精灵们正在上船，一切准备就绪即将出发时，梅里阿道克·白兰地鹿和佩里格林·图克匆匆骑马赶来。皮平在泪水中大笑，说弗罗多以前曾试图甩掉他们一次但失败了，这次是甘道夫本人泄露了秘密。甘道夫说三个人一起骑回去比一个人好，并宣布：“好了，亲爱的朋友们，终于在这里，在大海之滨，我们在中土世界的护戒同盟走到了尽头。安心去吧！我不说莫哭泣；因为并非所有眼泪都是邪恶。”然后弗罗多亲吻了梅里和皮平，最后亲吻了山姆，然后上了船。船帆升起，风吹起，船缓缓滑下长长的灰色峡湾。弗罗多携带的加拉德瑞尔的水晶瓶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船驶入大海，继续向西航行，直到在一个雨夜，弗罗多闻到空气中甜美的芬芳，听到水面上传来的歌声。然后他觉得，就像在汤姆·邦巴迪尔家中做的梦一样，灰色的雨幕变成了银色的玻璃，被卷起，他看到了白色的海岸，以及海岸之外一片在迅速升起的朝阳下的遥远绿色国度。

##余波

但对山姆来说，当他站在灰港时，夜色加深为黑暗。当他望着灰色的大海时，只看到水面上一个影子，很快消失在西方。他在那里站到深夜，只听到中土世界海岸上波浪的叹息和低语，那声音深深沉入他的心中。他身边站着梅里和皮平，他们都沉默不语。最后，三个同伴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他们默默地骑马回家，一路上彼此无言，直到回到夏尔，但在漫长的灰色道路上，每个人都从朋友那里得到了极大的安慰。他们骑马越过丘陵，走上东大道，然后梅里和皮平骑马前往雄鹿地，一边走一边又开始唱歌。但山姆转向傍水镇，在一天再次结束时回到了山上。屋里透出黄色的灯光和炉火；晚餐已准备好，他正被期待着。罗丝把他拉进屋，让他坐在椅子上，把小埃拉诺放在他膝上。他深吸一口气，说：“好了，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