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邓恩的戒断与持续康复

黛西·琼斯与六人乐队

比利·邓恩的戒断与康复并未被描绘成与成瘾一刀两断,而是一种持续的实践,受到父职、家庭责任,以及他曾经追逐的生活不断拉扯。戒治给了他重新开始的理由,遇见朱莉娅·邓恩则让这个理由变得具体;后来,巡演生活和黛西·琼斯的药物使用考验着他——当家人不再每天陪伴在身边时,他能否继续履行承诺。

戒治与坚持下去的理由

比利于1974年冬进入戒治中心,The Six取消了巡演剩余的日期。巡演中断使乐队成员各奔东西——沃伦·罗兹买了一艘船,把它停泊在马里纳德尔雷伊近海;埃迪·洛文、格雷厄姆·邓恩和凯伦·卡伦留在托潘加峡谷的房子里。皮特·洛文暂时去了东海岸陪伴珍妮·梅恩斯,卡米拉·邓恩则在鹰岩一处租来的房子里开始了母亲生活。因此,比利的治疗并非始于巡演的日常节奏,而是在一段暂停期中展开;这段暂停既重排了乐队的工作,也改变了他的家庭生活。

后来,比利曾质疑自己当初进入戒治中心的理由是否正确。羞耻、难堪和逃避促使他来到那里,但一位团体治疗师给了他留下来的理由——与其设想女儿会因他而感到羞耻,不如想想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才能相信她为自己感到骄傲。这个想法成了指引他的画面。他每天都努力成为一个能让女儿觉得有这样的父亲是幸运的男人,而不是把治疗当作暂时逃避后果的办法。

在戒治中心待了六十天后,比利第一次见到了朱莉娅。她当时六十三天大。他出院到与她见面之间的两天,更凸显了成瘾让他付出的代价——他错过了她生命最初的几个月,也错过了她的出生。比利回忆说,在野餐桌旁与卡米拉一起见到朱莉娅,仿佛打破了他围绕自己筑起的保护性硬壳。朱莉娅有着他的眼睛,却对过去的他一无所知,只会回应当下的他。她的出现让他的失败与改变的可能性都变得迫在眉睫。

家庭是一种承诺,而非证明

见面时,比利跪倒在地,感激卡米拉在经历了他带给她的一切之后仍然留在他身边。他承诺,今后的一生都会努力加倍善待她,回报她应得的一切。尽管从法律上说,他近一年前就已经与她结婚,但他把这一刻描述为自己将心交付给两人共同未来的时刻——他全心投入卡米拉和朱莉娅,也投入抚养女儿的责任。家人离开时,卡米拉提醒他,他们是一同承担这一切的,他绝不能再忘记。因此,戒治之后的承诺不仅是戒绝成瘾物质,更是他决心陪伴家人,尽管他害怕自己早已辜负了他们。

比利戒治后首次重返巡演生活时,这份承诺受到了考验。黛西·琼斯加入了The Six的巡演,《蜂巢》也进入了前二十名,但比利关注的是如何保持戒断,而不是演出阵容的安排。卡米拉起初说,她计划每天给他打三次电话,并把自己做的一切记在日记里;但比利告诉她,他不希望她向自己证明什么。他需要相信她信任自己,并问她自己能做些什么,让情况变得更容易,而不是更艰难。起初,他带着卡米拉和朱莉娅一起巡演;卡米拉当时怀着双胞胎,孕期大约两个月,两人也知道随着孕期推进,她无法一直留在巡演途中。

巡演期间保持戒断的努力

卡米拉和朱莉娅无法继续陪在身边后,比利明白自己必须为戒断承担责任。独自一人的第一个晚上,演出结束后,他坐在套房阳台上,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心里渴望加入其中。一个内在的声音告诉他,他保持不了戒断太久。比利没有把这个念头当作无关紧要的想法,而是在凌晨给泰迪·普莱斯打了电话。他编了个理由找人聊天,话题后来转到了泰迪是否应该和亚丝敏结婚。通话结束时,比利觉得自己累得可以入睡;泰迪确认他是否一切安好,比利回答说是。

熬过第一个晚上并没有让诱惑消失,但让他更有可能熬过下一个晚上。比利坚持日常作息,避开派对,演出结束后回到酒店房间。有时他听唱片;有时他去小餐馆喝无咖啡因咖啡、看报纸。皮特·洛文或格雷厄姆有时会陪他,不过格雷厄姆常常在凯伦离开后也跟着走了。比利继续像卡米拉和朱莉娅在身边时那样生活。格雷厄姆注意到,有工作要做时,比利会和乐队待在一起;而有派对要参加时,黛西才会和他们待在一起。这种分别呈现了比利康复所承受的压力,却并未暗示周围的摇滚生活因此作出改变来配合他。

比利也通过自己原本希望不再重演的家族历史来理解成瘾。他的父亲是个醉鬼,也缺席了比利和格雷厄姆的生活。比利害怕自己变成同一种父亲,并把自己的药物使用——包括海洛因——视为自己不曾想要的父职生涯中的第一步——他辜负了朱莉娅,也错过了她的出生。他相信卡米拉帮助他避免变成那个他害怕自己早已成为的男人。后来,格雷厄姆形容比利已经戒断,把孩子放在首位,每天都努力弥补过错。在一个没有哪个男人做得更多的家庭里,救赎并非抹去羞耻,而是靠努力活出不同的人生。

诱惑、黛西与康复的局限

比利不认为成瘾是可以安然抛在身后的事情。在与黛西的交谈中,他承认自己一直希望,终有一天能不再觉得必须时刻提防过去。对他来说,康复仍是一场斗争,有时较容易,有时较难,而黛西让这场斗争更加艰难。他们的对话把他对自身过往的恐惧与她的药物使用联系起来——比利问她什么时候会戒掉药片时,黛西质疑他为何如此执着于此。她看出,他是在对自己不喜欢的那部分自我作出反应。她将追逐噩梦的人比作追逐梦想的人,这成了一个可能的歌曲构想,但这番交谈并未解决根本的冲突。

在一场派对上,比利看到黛西浑身湿透、流着血、神志恍惚,危险感变得格外真切。他最初的反应并不是庆幸自己已经戒断,而是觉得她懂得如何享乐。罗德·雷耶斯看见比利转身要走,明白他是在照顾自己。比利确保罗德能叫到出租车回家,然后回到卡米拉身边。躺在妻子身旁时,他想象着自己若接受了在场某个男人递来的威士忌,可能走上的几条路——欢笑着演奏音乐、和陌生人游泳,或者看着别人注射海洛因。家的宁静是他作出选择的结果,并不意味着其他可能性已不再吸引他。后来,他形容自己是一个尽管本能如此,仍努力活下来的人——本能把他拉向混乱,而更明智的判断则让他回家。他睡不着,便起身写了一首歌。

乐队公众形象映照下的康复

The Six准备为《曙光》专辑进行宣传时,罗德·雷耶斯安排了与弗雷迪·门多萨的摄影。乐队的形象不只由音乐构成——门多萨在山路护栏前为乐队拍照,捕捉到一个短暂的瞬间——黛西和比利分别站在两端,彼此对望,而其他人都面向镜头。在另一张照片中,画面里只有他们的躯干;门多萨注意到黛西口袋里似乎有一小瓶东西,但不能确定那是什么。这张照片把性、毒品、夏日和摇滚乐融为一幅充满张力的画面,与此同时,乐队的商业声势不断攀升,比利则努力过着戒断的生活。

多年后,传记作家张伊莱恩谈到这张封面对年轻听众,尤其是女孩们的意义——黛西看起来掌控着自己的性欲,她自信的姿态似乎并非为了取悦比利或观众。张伊莱恩说,这张照片让她爱上了黛西身上那种显而易见的无所畏惧。对于比利的康复而言,这种反差意义重大,因为乐队的公众神话可以把危险与放纵变成引人注目的图像;而比利私下的进步,则取决于他是否避开派对、回归普通的生活规律。黛西离开尼科洛·阿根托后,广受赞誉;在格莱美颁奖典礼上,她虽然衣着凌乱,却显得从容自若,后来又在麦迪逊广场花园以无所畏惧的强烈气势演唱《不可能的女人》。这些画面展现了黛西对公众形象的掌控,但比利的康复遵循的标准没有那么耀眼——他能否日复一日地选择家人,并在第二天清醒地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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