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脸
《列王的纷争》拼脸是一名幸存者,他的身体与心智保存着大海施加的暴烈痕迹。他原本是来自瓦兰托斯的天资出众的男孩,在史蒂芬·拜拉席恩公爵的船只失事后被发现仍然活着,之后变成了一个肥胖、抽搐、失去记忆、说话只剩破碎意象的傻瓜。在龙石岛,他的铃铛与谜语表面上使他显得滑稽,然而他反复看见大海背叛活人的景象,又赋予他不祥的预言力量。
身份与外貌
拼脸在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家中供职,并与希琳·拜拉席恩关系亲密,希琳称他为“拼拼”。他侧身摇晃着步入房间,戴着一顶用旧锡桶制成的仿制头盔,头盔顶部绑着鹿角,身上还挂着牛铃;每当他移动,铃声便混杂成彼此冲撞的声响。这身装束把他变成了骑士的怪诞模仿,将武士象征变成了龙石岛阴郁堡垒中的喧闹玩具。
他的身体状况也体现了滑稽与损伤的混合。他身子松软、肥胖,时常抽搐和颤抖,说话也经常语无伦次。叙事将他失去机智、记忆与昔日力量归因于大海;正是大海夺走了那些曾使他成为非凡表演者的能力。因此,他的衰败并不只是社会地位的改变,而是灾难过后的可见遗迹。
出身与海难
拼脸还是男孩时,史蒂芬·拜拉席恩公爵在瓦兰托斯发现了他,之后他便来到拜拉席恩家族身边。疯王伊里斯二世·坦格利安曾派史蒂芬出海,为雷加·坦格利安王子寻找新娘,但任务失败了。史蒂芬返程前写信说,他发现了一个非同寻常的傻瓜——一个动作像猴子一样敏捷,能编谜语、变戏法、耍杂耍,还能用四种语言悦耳歌唱的男孩。史蒂芬买下了他的自由,希望劳勃·拜拉席恩会喜欢他,也希望他能教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学会笑。
然而,这幅充满希望的图景以灾难告终。史蒂芬的双桅桨帆船“风息号”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中,于风息堡附近的破船湾解体。史蒂芬和他的妻子与一百名桨手及水手一同溺亡,潮水将肿胀的尸体连续数日冲上海岸。第三天,人们在死者之中发现了拼脸。他赤身裸体,面色惨白,皮肤皱缩,身上覆满湿沙;有人把他拖向埋葬车时,他咳出了海水并坐起身来,众人才没有把他当成尸体。他的幸存无法与那场摧毁了昔日自我的海难分割。
龙石岛上的生活
多年以后,拼脸生活在龙石岛荒凉的氛围中——这座孤独的城堡被风暴与盐水环绕,背后则是冒烟山脉的阴影。希琳清晨前去探望克礼森学士、观看一只白色渡鸦时,他戴着叮当作响的鹿角头盔跟在她身后。他的存在让这个孩子拥有了一位同样被排斥、同样带着悲伤印记的伙伴。
希琳是唯一仍会因拼脸而发笑的人,也是唯一被描述为在意他生死的人。因此,他们的纽带是相互的——这个容貌受损的孩子向毁坏的傻瓜表达感情,而拼脸的存在则帮助界定了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家中那一小群受创且孤独的人。当他的歌声令她害怕时,她会请求让他停下;但就连克礼森也意识到,尽管他曾经或许能够永远让拼脸闭嘴,如今他已不再拥有控制拼脸的权威或力量。
在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召集众人时,拼脸围着桌子手舞足蹈,成年人则争论着危险的政治道路。他挥舞着一条鳕鱼,像挥舞权杖一样,唱道他们正在吃鱼,而海底之下,鱼也正在吃他们。这句玩笑颠倒了宴席上的等级秩序——傻瓜夺走了礼仪性的物件,而那些谋划战争的贵族反倒成了可能的受害者。戴佛斯·席渥斯将这一幕与眼前的危险联系起来,担心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战役会把他们所有人送入海底。
谜语与预言般的回响
拼脸最为人熟知的反复吟唱是:“海底之下,鸟儿以鳞片作羽毛。”随后他又说:“我知道,我知道,哦,哦,哦。”这些话语支离破碎,但其中的意象始终扰乱自然秩序。鸟儿长出鳞片,鱼吞食人类,而大海变成了一个普通类别不再有效的领域。周围人物没有解释这些谜语,使它们的意义悬置在胡言乱语、创伤与预言之间。
海洋意象之所以更具力量,是因为拼脸在那场海难中已经象征性地死去,又从水中以另一种形态归来。他的歌声反复重现摧毁了他的环境,仿佛他破碎的意识只能借助灾难的词汇交流。于是,听来像孩童玩闹的歌声,把溺亡的记忆带入家庭、宗教与战争的场景。
小说中的其他声音也展现了知识在故事传播中变得多么不确定。一名老妇人说,有一大群狼由一头杀人的母狼率领;艾莉亚·史塔克意识到,那头野兽可能是娜梅莉亚,也就是她被迫遗弃的恐狼。布兰·史塔克回忆起伊德公爵讲述亚瑟·戴恩爵士与“黎明”的故事,而耶哥蕊特则讲述了吟游诗人贝尔潜入临冬城的往事。这些故事与拼脸的歌一样,都由记忆与转述塑造,而不是作为稳定的记录呈现。不同之处在于,拼脸受损的言语无法被翻译成唯一权威的叙述;然而,其中的意象仍不断与后来出现的恐惧产生共鸣。
叙事作用与意义
拼脸处在傻瓜、幸存者与预言者的边界上。他最初作为多语种表演者的身份,暗示着一种已经失落的艺术与智慧能力;而他后来的状况,则使他成为令人怜悯又令人不安的对象。这种反差避免了把他的愚行当作单纯的喜剧调剂——喧闹的头盔与铃铛宣告着一个被灾难改变的身体,而他表面上的语无伦次,则保存着理性人物无法确信解读的碎片。
他那怪诞的身影也嘲弄着围绕他的政治与宗教严肃性。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王位主张,被天空中红色征兆的幻象以及梅丽珊卓关于光之王将提供所需宝剑的承诺所框定。面对这种命定论的语言,拼脸提出了一种关于沉没的反向预言——强者可能变成猎物,旗帜与头衔可能消失在水下,而那些自以为正在引导历史的人,或许会发现自己早已身处历史的残骸之中。
当珊莎·史塔克得知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军队已经溃败、城市也得以保全时,传来的战报把他的士兵置于齐颈深的河水中,并描述获胜的军队穿过他焚烧过的田野灰烬推进。这段叙述并不能证明拼脸预见了败北,但它使他的海洋谜语在事后获得了令人不安的关联。他的警告始终没有得到解决或解码,而这种不确定性正是他在叙事中的力量——拼脸体现了一种从苦难中产生、以碎片形式到来、只有在事件开始显露出噩梦般的相似性之后才变得可读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