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佬
《列王的纷争》臭佬最初被描述成一名囚徒,在开口之前,他的外貌似乎已经宣告了自己的堕落。罗德利克·凯索爵士将他带到临冬城时,他是个肥硕的年轻人,嘴唇湿润,头发很长,身上的气味比艾尔肚还难闻。他被认定为拉姆斯·雪诺的仆从,曾协助谋杀霍恩伍德夫人;而真正的拉姆斯·雪诺则被认为是在霍恩伍德领地犯下某种未明性犯罪后被抓获,并遭乱箭射死。臭佬的重要性在于这套说法并不稳定——那个被当作可随意舍弃的帮凶之人,实际上正是这场骗局的策划者。
身份与登场
臭佬从一开始就没有确定的姓名。干草头告诉布兰·史塔克,他从未听说过这名囚徒的真名;后来铁民在一座塔楼囚室里发现他时,他说人们都叫他臭佬。囚徒本人却提出了另一个身份,声称“赫克才是我的真名”,并解释说自己曾侍奉恐怖堡的私生子,直到史塔克家族杀了他。这些互相冲突的名字并不只是记录有误的问题。它们确立了这样一种身份观——臭佬可以根据眼前的危险穿上、丢弃并操纵不同身份。
他的外貌和气味使他在社会上显得卑微、令人厌恶,几乎不值得调查。他被带进大厅时,恶臭先于本人传来,布兰闻到后胃里一阵翻搅。然而,这种堕落同样是一种伪装。周围的人把他的身体解读为奴役和囚禁的证据;臭佬任由这种解读成立,同时保留着一个能够理解他人如何根据等级、衣着和效忠对象判断人的头脑。
欺骗与求生
决定性的揭示发生在席恩·葛雷乔伊遇到一名身披重甲的男子,并从声音中认出伪装背后的人名时。臭佬解释说,那个所谓的私生子才是已经死去的人,而他本人则通过与对方交换身份逃脱。一个女孩的马被弄瘸后,臭佬把自己的马交给那名所谓的主人,并给他穿上贵重物品——小牛皮靴、天鹅绒上衣、银饰剑带、黑貂皮斗篷,以及一枚属于他父亲的戒指。这些物品本来就是要让逃跑的男子看起来像拉姆斯·雪诺,并表明他拥有拉姆斯·雪诺的权威。
这次替身之所以成功,是因为臭佬明白权力会通过外在标志被人辨认。他告诉席恩,自己把女孩的污物抹在身上,又穿上死者的破衣服,使骑手们误将伪装后的仆从当成逃犯。这个解释彻底颠倒了先前有关拉姆斯·雪诺死亡的报告——背后的箭根本没有杀死私生子,而是射死了一个被派往恐怖堡方向的替身。因此,臭佬的幸存并不只依靠力量,更依靠控制他人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故事。
临冬城陷落中的作用
席恩攻占临冬城后,臭佬出现在院中聚集的囚徒之间。席恩询问失踪了多少人时,臭佬回答说有六人失踪——两个史塔克家的男孩、玖健·黎德、梅拉·黎德、阿多和欧莎。他的回答指出了逃亡者,并立即缩小了搜查范围,使他成为席恩巩固城堡企图中的积极工具。他站在席恩身后,身上散发着肥皂味;与早先的状况相比,这是个细微却意味深长的对照——那股令人辨认的恶臭已经被洗去,但臭佬这个名字仍然附着在他身上。
臭佬的知识很有用,因为他曾穿行于城堡的仆役和囚徒网络中,能够观察到统治者们看不到的事情。他知道谁不在,认出欧莎逃走的重要性,并把注意力引向马厩。他表面的顺从因此掩盖了实际行动价值。他并非只是被临冬城的陷落裹挟着前进;他还帮助新的占领者解读城堡,并追捕那些已经逃走的人。
残酷、等级与揭示
与臭佬相连的历史无法同霍恩伍德夫人周围的暴力分开。据说拉姆斯·雪诺强迫她成婚,把她锁在塔楼里,并不许她进食,直到她在身体残缺的状态下死去。罗德利克·凯索爵士后来解释说,这场婚姻在法律上颇为复杂,因为拉姆斯·雪诺让她分别在修士和心树前宣读誓言,在见证人面前与她同房,还取得了一份指定自己为继承人的遗嘱。臭佬被指参与了这桩罪行,因此处在这样一个体系之中——性暴力、继承权和政治夺取彼此强化。
后来的自白表明,臭佬并不是一个被卷入他人罪行的被动仆从。他以令人不寒而栗的实用态度描述那名死去的女孩,并把衣服、马匹和武器的交换当作逃亡计划的组成部分。他的语言将人的身体和彰显地位的物品都化约成战术计算中的工具。这个肮脏而表面无力的囚徒,与策划并实施骗局的算计之人之间形成了鲜明对照,也赋予该角色令人不安的力量——堕落被呈现为能动性的面具,而能动性本身则通过极端残酷表现出来。
叙事功能
臭佬的登场构成了一个延迟揭晓身份的谜题。读者首先得到一连串看似已经确定事实的证词——一个名叫臭佬的囚徒曾侍奉拉姆斯·雪诺,而拉姆斯·雪诺在逃避惩罚时死去。后来,身披重甲之人的自白补上了缺失的因果环节,在不舍弃早先事实的情况下改变了它们的意义。囚徒确实被称为臭佬,确实有一个穿着拉姆斯·雪诺衣物的人死去;错误之处在于,人们以为这两个身份属于他们所认定的那两个人。
这种构造使臭佬成为叙事和社会误导的化身。他的身体招致轻蔑,他的名字暗示着从属地位,而衣物和纹章物件的证据又使武装之人相信自己知道正在追捕谁。面对这些固定的判断,他靠重新改写自己能够扮演的角色而生存。他先后是仆从、囚徒、告密者、杀人者和伪装的领主,每个称谓都取决于观察者是谁,以及那名观察者需要相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