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两滴水一样相像”

“像两滴水一样相像”是雅科夫·彼得罗维奇·戈利亚德金（主人公）用来形容自己与新近出现的分身之间令人不安的相似之处的说法。这不只是在描述外貌，也为小说中动摇人心的身份问题赋予了具体形式——如果两个男人看起来毫无区别，谁才有资格拥有附着于这个身份的姓名、名声与位置？

含义与首次使用

戈利亚德金将两人想象成一对双胞胎兄弟，仿佛是大自然将他们造得一模一样，彼此无法区分，简直“像两滴水一样相像”。他试图把分身在部门任职说成合情合理——一个贫困、倒霉的人，只要有令人满意的推荐信，又有能干职员的名声，就不该仅仅因为长得像另一名雇员而被拒之门外。在这番辩解中，相似成了公正与同情的问题，而非一种冒犯。

然而，当戈利亚德金考虑这种相似可能带来的后果时，这套辩解便站不住脚了。他担心新来者机灵圆滑、善于讨好，还可能做出不端行为，玷污两人共有的名声。因此，这种比喻同时包含两种互不相容的可能——这种相似或许可以被视为天意安排的巧合，也可能使一个男人容易被误认为另一个人。戈利亚德金自己的思绪在善待新来者与担忧别人认错人会造成的后果之间摇摆。

从假想双胞胎到众目睽睽下的混淆

在餐馆事件中，想象中的双胞胎变成了实际问题。戈利亚德金发现年轻的那个人站在一道门口，而他原以为那里是一面镜子。分身朝他微笑、点头、眨眼，并吃掉第十只馅饼的最后一口；戈利亚德金这才意识到，对方冒充了自己。镜子般的场景让这句话所暗示的意思变得直截了当——这相似之处仿佛映出一道倒影，但眼前的人物却独立行动，还让戈利亚德金背上了十一只馅饼的账单。

戈利亚德金付清了欠下的一卢布十戈比，匆匆离开，并安慰自己说，这件事还不至于彻底连累任何人。然而，这次遭遇加深了他的恐惧——分身可以取代原本的那个人，却不被察觉。相似不再是同事或许能够逐渐接受的无害事实，而成了年轻的那个人借用戈利亚德金身份行事、再把后果留给他的手段。

认出与和解

在最后一次聚会上，两人并排出现，再次让众人看到了他们的相似。那位参事拉着年长的戈利亚德金的手，安德烈·菲利波维奇则拉着年轻的那一个，二人就这样领着他们穿过翘首以待的人群。两人的形象被描述为完全相似，而年轻的那个人伸出了手。戈利亚德金把这个动作理解为对方试图与自己和解，便以同样的方式回应。

表面上的和解再现了这一说法的核心歧义——两人因为长相相似而能够走到一起，但同样的相似又让原本的那个人无法确定这次相遇意味着什么。戈利亚德金怀疑对方朝着围观的人群狡黠地眨眼；当两人俯身，仿佛要行犹大之吻时，他又觉得年轻的那个人脸上带着阴险之色。因此，这句话将外貌上的相同与社会关系中的不确定性联系起来——即便是和解的举动，只要对方戴着同一张脸，也可能暗藏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