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耐心的人终会等到时机”

“有耐心的人终会等到时机”是一句归于法国大臣维勒斯勒的格言。雅科夫·彼得罗维奇·戈利亚德金躲在奥尔苏菲·伊万诺维奇家宅的后楼梯上时，便援引了这句话。它让他长时间的犹豫听起来像是在遵循某种原则——他等着寻找合适的时机，进入一场并未邀请他的舞会；然而，他一再自我宽慰，也显露出自己觉得迈出这一步有多么困难。

藏身处的格言

戈利亚德金已经到了楼梯后面的平台和过道，却不敢再往前走。他站在一个黑暗、寒冷的角落里，身子部分被一只大柜子和一扇旧屏风遮挡，周围堆满了杂物。他告诉自己，自己只是在做一个不偏不倚的旁观者，想什么时候进去都可以。实际上，他已经在那里待了将近三小时，等着找机会溜过茶点室，进入聚会现场。

他从一本与此事无关的书里记起这句格言，觉得它一时间似乎正合自己的处境。格言一本正经的口吻，为这场尴尬的守候增添了几分庄严——如果等待可以称作坚强，那么他的拖延看起来就像是深思熟虑，而非胆怯。然而，叙述始终把这种辩解与实情并置——寒冷、黑暗，以及他藏身的位置——因此，借来的智慧终究无法完全掩饰他的退缩。

借来的原则，一再受到质疑

这句话并未平息戈利亚德金的思绪。他从维勒斯勒想到其他记得的人物和故事，继而想到耶稣会的原则——只要达到目的，任何手段都可以采用。他借助这些典故鼓励自己从茶点室进去，再经过茶室、牌室，最后走进舞厅。但他也会打断自己的推理，琢磨维勒斯勒与眼下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以及自己究竟该怎么走进去。这句格言只是他躁动而自相矛盾的一连串思绪中的一项，并非稳固的信念。

茶点室短暂地显得空无一人时，戈利亚德金走到门口，打开门，随后又退回屏风后面。他责备自己胆小，考虑回家喝茶，又担心彼得鲁什卡会因他回来得晚而抱怨。漫长的等待并没有让他更容易迈进门槛；机会一出现，反而使他更加犹豫不决。最后，他突然冲上前，在茶点室里脱下外套和帽子，穿过茶室，经过全神贯注的牌客，进入客厅。

含义与戏剧性反差

这句格言的重要性，在于它许下的承诺与戈利亚德金的行为之间存在落差。格言的措辞赞扬为最终回报而坚持不懈，而他的等待却隐秘、焦虑，连自己是否会行动都拿不准。叙述不断从高谈阔论的历史典故转回楼梯平台上的琐碎情形，让这种落差显现出来——一个藏起来的人、一扇小窗、一间空屋，以及一扇他打开后又退出来的门。

他最终进屋，并不能证明这句格言一直引导着他走向成功。他是凭一时冲动进去的；这一幕写出他一心只想着到客厅去，几乎没有注意周围的人。因此，这句话既是他保护自己的自我辩解，也带着反讽，衡量出戈利亚德金想象中的镇定与他犹豫不决的行动之间相隔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