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圣殿》星期五在叙事中的作用,与其说是日历标签,不如说是个人时间和叙事时间中的压力点。它标志着一个表面上普通的工作日,然而与之相连的事件和回忆反复揭示出——日常如何变成仪式,记忆如何扭曲时间顺序,以及过去如何继续栖居于现在。这个日子在霍勒斯·本博婚姻的叙述中尤其重要,因为一个星期五凝聚了十年的家庭重复与肉体厌恶。
星期五作为家庭仪式
星期五首先通过陌生人对自己为何离开妻子的解释而获得独特力量。他说妻子吃虾,并回忆起某个特别的星期五——那天中午,他想象自己到车站去领取火车运来的一盒虾,再把它带回家。因此,这一天与一项具体的家务差事联系在一起;但在他的想象中,这项差事已经变成一种强迫性的仪式——他想象自己数着一百步,反复换手提着包裹,并一路忍受着气味和滴落的液体回到家。
这段回忆并没有描述每个星期五都会进行的习惯。当被问到是否每天都提虾时,他回答说这件事只发生在星期五,同时又说自己已经结婚十年。这一区别赋予这个日子一种奇特的地位。星期五既是例外,又是重复——一个每周一次的时刻,却能够容纳整整十年的婚姻。被记住的包裹、它的气味以及一路滴落的痕迹,把从车站出发的普通步行转化为一幅关于家庭身份的怪诞图景。他想象自己跟随作为霍勒斯·本博的自己,看着那个身影在密西西比州的人行道上留下逐渐消失的一串细小而恶臭的斑点。因此,这一天把婚姻生活变成了自我观察、厌恶与反复循环的回路。
被校正的时间与被回忆的星期四
星期五还出现在一种不断校正并修改自身时间顺序的叙述中。说话者起初说相关事件发生在当天早晨,随后又纠正自己——那是四天前的事,发生在星期四,当时他的妻子从学校回来,而现在是星期二。在这一连串时间中,星期五并不只是被回忆的提虾之日;它还是一个混乱时间场的一部分,说话者必须不断重新确定过去的位置。
这种不稳定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段叙述受心理重复支配,而不是遵循清晰的日历顺序。说话者从妻子归来,转到关于火车上发现的那个男人的争论,然后又回到星期五盒装虾的画面。这个日子成为一种可以从多个方向进入的回忆单位。它表面上的精确性——星期五中午、车站、换手一百步——与说话者对周围谈话究竟发生在何时的犹疑形成对照。因此,星期五为一种经验提供了形式——强迫性的细节得以留存,而普通的时间顺序却逐渐瓦解。
星期五、法律与火车
虾的事件与说话者关于火车上发生的事和旅馆里发生的事之间的区分不可分割。他告诉那个女人,如果陌生人是在旅馆里走进他妻子的房间,他会杀死对方;但如果是在火车上发现陌生人,他会感到厌恶,并认为应该把对方赶走。他通过法律与财产来说明这种区别——在火车上发现的人不能随意从铁路公司那里带走,正如不能从电线杆上取走铁路绝缘子一样。
因此,星期五把家庭嫉妒与现代交通和所有权制度联系起来。车站和火车使这项提虾的差事成为可能,但它们也提供了一个场所,使说话者试图确立道德和法律边界。他的强迫观念并不局限于食物本身,还延伸到占有、侵入、铁路,以及何种遭遇能够使暴力获得正当性。那个反复出现的提着滴水盒子回家的日子,成为更大叙事世界的缩影——旅行扩大了人与人的接触,同时也制造出匿名性、猜疑和危险。
星期五在小说更广阔的时间模式中
星期五的重要性因小说中关于反复出现的社会时间与断裂场景之间的更广泛对照而得到加强。大学生活由工作日夜晚、隔周星期六舞会和正式的年度舞会组织起来;这些重复围绕坦普尔·德雷克和高恩·史蒂文斯形成一种可辨认的行动、展示与监视节奏。与这种有结构的日历相对,星期五的私人仪式呈现为另一种按时重复的形式,只是它失去了社会魅力,缩减为气味、劳作与婚姻敌意。
这个日子还属于一种叙事景观,在其中较古老与较新的时间秩序并存。老法国人庄园是一处南北战争前的种植园废墟,昔日的田地与花园已经重新被丛林占据,当地人拆解房屋获取柴火,或搜寻传说中埋藏的金子。在别处,电话、火车、汽车、大学规定、午餐室和孟菲斯的交通压缩了距离并加速了移动。星期五的意义正在于这种张力——它是现代每周时间中的传统标记,但与之相连的记忆却像遗物一样运作,在持续发生的事件表面之下保存着旧日的怨恨与强迫。
这一天的意义
星期五最终象征着没有解决的重复。陌生人的婚姻持续了十年,但星期五的仪式并没有带来理解或解脱;它制造出一个怪诞的循环,在其中霍勒斯·本博看着自己提着包裹回家。这个日子的精确性使这段记忆获得权威,尽管周围的时间顺序变得不可靠。从这个意义上说,星期五代表了小说反复把普通时间转变为封闭空间的方式——火车到达,包裹滴水,家庭争论再次出现,而过去拒绝继续停留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