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
《圣殿》秋季在小说中作为循环往复的季节和情感气候具有重要意义。它首先通过霍勒斯·本博对前一个十月的回忆出现——当时,他看见高恩·史蒂文斯在花园里与一名女子同行;后来,秋日氛围扩展到卢森堡公园的一片灰色夏日和灰色年度之中,坦普尔·德雷克的当下被呈现为停滞、忧郁,并被死亡的阴影笼罩。因此,这一季节把记忆与余波联系起来,将自然变化转化为社会与心理荒凉的尺度。
被回忆的时间中的秋季
秋季首先通过本博对前一个十月的记忆进入叙事。在杰斐逊的姐姐家中,他和珍妮小姐曾看见同样的两个人在同一座花园里散步,但早先的场景带有“十月末期明亮、尘土飞扬而散发花香的花朵”。这种重复精确到使花园仿佛被保存下来,而其中的人却已经改变——如今穿着法兰绒衣服和蓝色外套、带着明显大学生派头的高恩·史蒂文斯,当时穿着棕色衣服,对本博而言还是个陌生人。
这段记忆确立了秋季作为比较季节的意义。本博不只是得知这个年轻人是谁;他还认出了一种延续整整一年的模式——史蒂文斯取代赫舍尔·琼斯,成为那名女子的伴侣。珍妮小姐解释说,史蒂文斯是在次年春季从弗吉尼亚回来后才开始出现的,而本博的回忆则回溯到那个十月的场景。于是,秋季占据了早先求爱与后来变形重演之间的间隔,使时间通过衣着的变化、伴侣的变化以及同一座花园的再次出现而变得可见。
灰色的秋日世界
后来的秋日段落与其说指向一个有明确日期的季节,不如说呈现出一种无处不在的状态。一天、夏季和一年都被描述为灰色;老人们穿着大衣,卢森堡公园里的访客则裹着披肩、外套和斗篷。就连通常与闲暇和明亮联系在一起的槌球,也是在适合寒冷天气的衣物包裹下进行的。这个环境在秋季被作为单纯的日历事实呈现之前,已经显露出秋天的外在征象;寒意与昏暗已经成为日常生活的质地。
坦普尔和她的父亲穿过这片景观,经过喷泉、正在放玩具船的孩子,以及一个穿着破旧棕色大衣的老人。一名老妇人以“衰老而迅速的麻利动作”向他们收取四个苏,这笔小小的交易把年龄、惯常生活和身体衰败置于同一场景之中。花园仍然活跃,但这种活跃十分脆弱——孩子们在喊叫,球在发出碰撞声,玩具船在池面上移动,然而一切都被一层转瞬即逝的氛围包围。
音乐、天气与死亡
亭中的乐队加深了这个季节的情感色调。在军队制服的地平线蓝色中,乐队演奏马斯奈、斯克里亚宾和柏辽兹的作品;暮色则穿过湿润的枝条和雨伞逐渐消散。铜管乐器以“浓郁而悲伤的波涛”升起,又归于消亡,使音乐表现得如同天气——它滚过坦普尔和她的父亲,填满他们周围的空间,随后消退进潮湿的绿色黑暗之中。这里并未仅仅把秋季当作装饰性的背景,而是把季节性的衰败转化为声音、运动和身体氛围。
花园里的大理石女王形象使这些意象达到顶点——她们间隔坐在树木之间,死寂而安宁。她们的存在把潮湿的暮色和正在降临的季节同一种想象中的历史静止联系起来,仿佛景观正走向最终的沉睡。天空“俯伏而被征服”于雨水与死亡的怀抱之中,于是秋季成为失败而非更新的象征。孩子们的游戏与死去的女王、乐队的力量与其逐渐消亡的回声之间形成对照,为这一环境赋予了核心张力——生命仍在继续,却处于消失的标记之下。
坦普尔在季节中的位置
坦普尔的反应使秋日环境既成为外部景观,也成为一种心理尺度。她用手遮着嘴打了个哈欠,随后在粉盒中端详自己的微型倒影,看见一张显得阴郁、不满而悲伤的脸。她的父亲坐在身旁,双手交叠放在手杖上;他的胡须僵硬,水汽凝结其上,仿佛结霜的银。两人的身体距离并未带来亲密,反而使他们共同封闭在同一种潮湿而拘谨的静止之中。
坦普尔合上粉盒时,仿佛用双眼追随着音乐的波浪,好像自己可能融入正在消亡的铜管声中,穿过池面,向树木和天空而去。这一运动属于感知而非身体行动,但它赋予季节一种将她从日常社会存在中牵引开去的力量。秋季成为场景记录疲惫、疏离以及经历已经发生之事后难以回归稳定自我的媒介。
叙事功能与意义
在它出现的各个段落中,秋季把重复与转变结合起来。本博回忆中的十月花园保存着一组早先的人际安排,同时揭示关系已经发生变化;卢森堡公园保存着公共休闲的形式,却用寒冷、雨水、年龄和死亡意象将其包围。在这两种情况下,季节都使连续性变得令人不安。回归的并不是过去本身,而是过去的形式经过改变后的版本。
秋季还使叙事放慢为一种高度凝聚的氛围。花园里的衣物、花朵、喷泉、玩具船、音乐、雨伞、大理石形象和潮湿的光线延宕了直截了当的行动,要求读者把时间体验为累积而非推进。由此形成了一幅季节性图景——在这个世界中,社会表面仍然完整——求爱、家庭出游、音乐、游戏都还存在——但其下潜藏着损伤、疲惫以及被征服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