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贝利
《坎特伯雷故事集》哈里·贝利是赋予坎特伯雷朝圣社会结构与戏剧目的的东道主。当朝圣者希望前往遥远的圣徒圣祠时,他把他们共同的行动转变为一个受管理的团体——款待成为友谊,友谊成为竞争,道路成为故事的舞台。他最重要的贡献并不只是提供食物或指引方向,而是创设了维系整个旅程的讲故事比赛。
身份与介绍
哈里·贝利以客栈老板的身份出现,在旅行者出发前接待朝圣者。他欢迎团体中的每一名成员,并以丰盛且品质格外优良的晚餐开始他们之间的交往。这一开场行动确立了他作为务实东道主的身份——他的权威首先建立在服务之上——他供旅行者用餐,把他们聚集在同一屋檐下,并营造出一种欢快融洽的环境,使他们能够由此展开公开交谈。
因此,他的角色既具有职业性,也具有共同体性质。作为“我们的东道主”,他是把一群旅行者变成一个可辨认团体的人。朝圣之旅本身提供了共同目的地,但哈里提供了直接的社会安排,使陌生人能够坐在一起,核算费用,并彼此交换娱乐。他的欢迎面向整个团体,而不是在其他朝圣者之中特别偏袒某一个人。
讲故事比赛
晚餐结束、账目结清后,哈里提议进行一项游戏,以防旅程变得乏味。他的忧虑明确属于社会层面——如果所有人都默默骑行,便几乎没有什么乐趣。提出的补救办法是讲故事,这项活动让朝圣者既能继续作为同伴,也能成为表演者、评判者以及彼此关注的对象。
哈里的提议赋予旅程以竞争形式。比赛并不是偶然交换轶闻,而是一次有意安排的消遣,具有规则并得到共同同意。这样,他把闲散的旅行转化为有序的叙事序列。朝圣者的故事可以在体裁、道德、身份与语调上各不相同,但东道主最初建立的框架为它们提供了共同场合与明确听众。
这一提议还显示出哈里对于身体旅行与有意义的团体生活之间差异的敏感。朝圣者已经在前往坎特伯雷,但单纯的移动并不能保证友谊。言语必须使道路充满活力。通过引入游戏,哈里使参与成为相互的——每位旅行者不仅要聆听,也应当为团体的共同娱乐作出贡献。
权威与治理
朝圣者们以愉快的心情接受哈里的提议,并向他宣誓。他们的同意使哈里的身份从殷勤的客栈老板转变为旅行团体公认的管理者。随后,他们请他正式承担这一职务,使他成为听取并监督比赛的人。因此,他的权威由同意赋予,尽管他后来以有组织且具有指导性的方式行使这种权威。
欢迎与命令的结合界定了哈里的领导方式。他并非凭借世袭等级或武力进行统治;他通过款待赢得服从,提出惠及所有人的结构,并从参与者那里获得具有约束力的承诺。这一誓言使游戏不再只是随意的消遣,而成为一种义务;哈里能够监督其进展,并在必要时提醒众人遵守其标准。
当团体以步行速度骑行到圣托马斯的饮马处后,哈里的治理便显现出来。在那里,他勒住马匹,并提醒朝圣者他们与他订立的契约。这个停顿具有行政意义——在故事正式开始之前,他确认协议,并在旅途的开阔景观中重新申明规则。因此,东道主的权威随着团体一同移动,并不局限于它最初产生的客栈。
叙事功能与意义
哈里的功能不仅关乎个人,也关乎结构。开场的朝圣之旅提供了场合,但他的介入提供了叙事框架,使各个故事能够被听作同一部作品的组成部分。他把抵达、晚餐、出发、宣誓与继续前行连接起来,使故事集获得一种从共同款待转向正式表演的节奏。
他对娱乐的坚持还在庄严目的与世俗欢愉之间制造了富有成效的对照。旅行者们要前往闻名的圣祠,他们的旅程带有朝圣的严肃性;然而哈里认识到,这个团体需要笑声、言语与消遣。由此形成了一种社会形式,其中虔敬与娱乐共存,而不是相互抵消。
作为组织者与管理者,哈里还体现了这样一项原则——讲故事是一种经过协商的公共活动。任何故事都无法脱离接受它的听众、接续它的竞争者,以及决定何时、如何讲述它的规则而独立存在。他的晚餐在空间上聚集了朝圣者;他的比赛则聚集了他们的声音。通过他,坎特伯雷朝圣不仅成为一次宗教旅程,也成为共同创造叙事的集体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