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中学

《奥尔豪斯》

城郊中学是县城里最年轻的文理中学,招收周边村庄的学生。这个朴素的地理名称使它有别于以人物命名的学校——那些人物或许是学生立志成为的榜样。叙述者和弗里德在这里一起上课、做作业,遵循学校的日常作息;弗里德自杀未遂后,表面上的日常仍在继续,老师对两个男孩的态度却变了。这所学校成为一个鲜明的背景,展现了书中对污名、制度等级,以及关怀如何与恐惧不安地并存的描写。

身份与在学校体系中的位置

这所学校被描述为县城里最年轻的文理中学,也是服务于各个村庄的文理中学。城郊中学这个校名指向的不是受人敬仰的历史人物,也不是想象中的未来,而是学生的来处。它与席勒中学和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中学形成鲜明对照——那些名字暗示学生将来可能成为怎样的人,而这所学校却以学生的出身来标记他们。叙述者讲述施瓦本汝拉山一带的情况,也印证了这所学校的制度地位——继续虐待学生的老师,最终可能被送到偏远学校,远离那些知道打学生是被禁止的家长。因此,这所学校身处一个延伸到自身教室之外的等级体系之中;叙述者的描述则让它在地理和社会层面上的边缘地位都显露出来。

教师与学校的名声

教职员工中有些人的经历反映了这种等级体系。霍夫曼老师前一年才到校。他因盛怒之下砸碎一把椅子,而椅子上当时还坐着一名学生,所以从席勒中学调了过来。叙述者把这件事视为一种更普遍现象的一部分——在较好的文理中学,老师如果打学生或以其他方式虐待学生,可能会被调到城郊中学,接受考察;如果这种行为继续发生,下一次就会被派到更偏远的乡村穷乡僻壤任职。霍夫曼老师的调动因此把一段制度历史带进了这所学校。叙述者说,学生们已经见过好几个“混蛋”来来去去,却不太擅长做考察监督员;这种讽刺的说法,描绘了一所被指望接收那些已在别处失职的教职员工的学校。

霍夫曼老师的怒气仍是学生日常谈话中的一部分。叙述者告诉弗里德,霍夫曼老师在五公里跑时训斥保罗,因为保罗跟不上。保罗开始哭,留在内侧跑道上;他止不住哭,身体也僵住了。弗里德用一只欧米伽狼的形象回应——它躺在围栏后面,耳朵耷拉着,皮毛被咬得伤痕累累,结了痂。他说,从围栏外看,那一幕很有意思。这番对话把学校的粗暴与一种更广泛的旁观模式联系起来——狼可以被人观察,崩溃的男孩也可以被人观察,而目睹这一切的人未必能够介入。

弗里德缺席与课堂的变化

叙述者回到教室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说自己生病了。运动鞋博士平时一旦怀疑有人逃课,就会恼怒地朝天花板瞥一眼;这次却只是看着他——叙述者感觉那目光仿佛穿过了自己。弗里德不在。老师没有询问他为何缺席,便开始上课,而弗里德也没有出现。因此,课堂平常的开场被未曾说出口的事所标记——叙述者还不明白朋友为何缺席,老师态度的变化则暗示,这次缺席背后有比普通旷课更严重的情况。

叙述者后来意识到,弗里德很可能在施瓦茨霍尔茨精神病院。这个念头因他记得当地孩子们熟悉的一种威胁而更加强烈——如果有人继续做某些事,最后就会被送到施瓦茨霍尔茨精神病院。叙述者的母亲买了黄油饼干和橘子,让他带去探望弗里德;于是,进入学校社交生活的这场危机立刻延伸到了探病这件事上。学校和医院并非同一机构,但叙述者回到课堂并探望弗里德,形成了他在日常课程与封闭病房之间反复往来的轨迹。

学业、日常作息与特殊对待

弗里德不许离开封闭病房,因此叙述者每两天去探望他一次。他们一起做作业,叙述者也会告诉他学校里发生的事。即使两人中有一人已无法到校,学校仍通过共同的学习内容和日常安排,为他们的友谊提供结构——课堂上的课程和作业从教室带到了医院。叙述者讲述霍夫曼老师发火、保罗崩溃的事,就是这样一段被带过这道界线的校园生活。

后来,叙述者把学校熟悉的日常次序称为“出生、上学、工作、死亡”——课程、课间休息和考试似乎仍照着原先的机制运转。但这种表象掩盖了老师对弗里德和叙述者态度的变化。他们可以不受打扰地在课桌上公开阅读自己想读的东西——叙述者看漫画,弗里德则读哲学家、心理学家的著作或自杀指南。只要两个男孩中的任何一个举手,老师就立刻点他们发言,仿佛他们要说的话十万火急,必须马上听取。叙述者无法判断,教职员工如今是把他们看成某种开了窍的人,还是担心如果不对弗里德友善,他可能会再次尝试自杀。变化后的课堂作息体现了体恤,但叙述者的犹疑也清楚表明,这种对待同样受到人们知晓弗里德危机的影响。

一所延伸至更广阔共同体的学校

学校的学生和老师属于更广阔的乡村与县域世界,并不局限于教室之内。新年时在奥尔豪斯外举行的聚会上,人群包括城郊中学的全体高中部学生、获准离院外出的施瓦茨霍尔茨精神病院患者,以及来自广大地区的同性恋者。在这个共同庆祝的场合里,学校学生与其他人聚在一起,跨越了学生、精神科患者和当地共同体之间的界线。在这一幕中,学校的学生群体成为一场临时聚会的一部分,而这些人平日里往往被划归为不同的社会类别。

学校仍是一个上课和考试的平常地方,但其中发生的事揭示了日常惯例难以包容的种种现实。一位老师的暴力经历影响着文理中学的氛围;弗里德的缺席使一次没来上课变成住院的征兆;而在他重新回到学校生活的共同轨迹之后,老师给了他和叙述者不同寻常的自由,也带着警觉地体恤他们。城郊中学的意义就在于这种张力——它是一所再生产社会和制度等级的地方机构,但它的教室与学生也构成了围绕弗里德形成的关怀与陪伴网络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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