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öppner与F2M2的对立关系
《奥尔豪斯》赫普纳与母亲的刻薄男友之间的对立关系,使叙述者的童年之家成为他屡次想要逃离的地方。母亲的刻薄男友轻蔑的批评和要求无偿帮忙,使日常的翻修工作成了一个持续的提醒——叙述者既被视为无能,又被当作劳力使用。叙述者的逃离,以及后来他决定与弗里德和维拉搬进合租屋,都让这场对立产生了长久影响——他属于何处的问题,与谁有权让一个家变得安全的问题密不可分。
以批评为常态的家庭
母亲的刻薄男友是叙述者母亲的男友,在文中所述事件发生前几年搬进了家里,并开始翻修房屋。叙述者讲述了一连串活计——帮忙铺车道、粉刷房屋外墙,还要用难看的板子覆盖天花板。母亲的刻薄男友比叙述者矮一个头,但叙述者无法干脆拒绝他的要求。大家都指望叙述者出力帮忙,尽管母亲的刻薄男友一再说他太虚弱、太笨拙,什么都做不好。
这种批评并非势均力敌的人之间偶尔发生的意见不合。母亲的刻薄男友能把一项实际工作变成侮辱——他开口要木匠锤时,话里暗示叙述者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叙述者被迫协助一个贬低他能力的人。这种矛盾赋予翻修工作一种独特的刺痛感——劳动在物理上改造了房子,同时也强化了叙述者的感受——他对这所房子几乎没有控制权。
退避与反抗
面对与母亲的刻薄男友共同生活,叙述者往往选择退避。他用在养鸡场工作挣来的钱买了一台小型便携电视,独自在房间里看,把电视变成合住房子里的一处私人避难所。但独处并不能可靠地保护他;每当母亲的刻薄男友需要帮忙,叙述者就不得不离开那处退避之所,回去干活。
有一次,叙述者已经取消了和维拉的约会,好帮忙给客厅贴墙纸。母亲的刻薄男友发现自己算错了,墙纸不够,便开车出去买更多,留下叙述者在房间里等着。叙述者刮掉旧墙纸,从地窖拿来棕色颜料,在裸露的灰泥墙上写下一句侮辱的话。接着,他开始贴墙纸,并小心不让字迹露出来,以免母亲的刻薄男友回来后看到,引发又一场争吵。这则藏起来的信息,是一次小小的反抗,但藏起来这一点很重要——叙述者表达了愤怒,同时也预料到把它明说出来要付出的代价。
母亲的刻薄男友回来时带着木条和天花板板材,宣布第二天要一起处理走廊的天花板;叙述者把这番话当成了自己离开的信号。他收拾好东西,骑车穿过田野去找维拉,第二天两人搭便车去了柏林。他们时常短暂外出,以此逃离;他们还会自己写请假条,互相伪造对方母亲的签名。叙述者希望在最后一次考试后去柏林,缘于他相信这座城市能带来某些机会,包括避开义务兵役;但他更早之前的离家已表明,出行能让他与家庭拉开距离。
冲突与离开的决定
搬去与弗里德同住的可能性,为叙述者提供了一个更果断的出口。他想象着自己不必再帮母亲的刻薄男友铺路、刷漆、盖天花板,也不必再忍受他没完没了的抱怨。母亲的刻薄男友把叙述者的沉默理解成自以为是的表现,指责他因为上中学、不会对每句絮叨都作答,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换句话说,叙述者的沉默并没有终止冲突;母亲的刻薄男友反而把它当作又一个责备他的理由。
叙述者还描述了家中惩罚与事态升级的模式。如果母亲和他说话超过五分钟,母亲的刻薄男友就会生气,三天不和她说话。之后,他会喝六到八瓶啤酒,然后大发脾气。这表明,叙述者想离开,并不只是厌烦翻修杂活——家中的情绪氛围很不稳定,母亲平常对他的关心也可能成为冲突的前奏。
叙述者也担心他的两个妹妹,不过他明确区分了她们的处境与自己不同。她们仍然喜欢母亲的刻薄男友。他担心,年纪较大的妹妹接近青春期,如果注意到母亲的刻薄男友盯着她看的样子,就会开始讨厌他。母亲的刻薄男友会送年纪较小的妹妹洋娃娃和糖果;在叙述者看来,她要过更久才会意识到同一件事。这段叙述呈现出叙述者对危险保持警觉,也预料到两个女孩会以不同方式、在不同时间察觉危险;但文中并未说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已经排斥母亲的刻薄男友。
离开一个家,另建一个家
叙述者并没有把搬家说成一场毫无牵挂、通往独立的逃离。他担心独自承担与弗里德共同生活的责任,也考虑是否应该让别人加入,这样他们就能分担照顾弗里德的任务。维拉同意搬进来。这个决定让计划变成一个小型的集体家庭,而非两位朋友之间的私人安排;叙述者离开母亲的刻薄男友的家,也由此与共同建立另一处居所连在了一起。
叙述者后来讲述平安夜时,明确写出了两个家的对比。他当时和家人在一起,却说真正的家其实是奥尔豪斯;对外人说话时,“家”指的是他家人的房子,而对同样属于那里的人说话时,“家”指的是奥尔豪斯。回到旧房间后,他发现房间现在归妹妹使用,她也继承了他的便携电视。两个妹妹以前住在同一间房;他搬出去后,她们各自有了房间。他曾经的退避之所如今成了妹妹房间的一部分,这是家庭因他的缺席而重新安排生活的具体标志。
叙述者说,看见妹妹独自坐在床上看电视,让他深受触动。那台曾帮助他躲开母亲的刻薄男友各种要求的电视,并不能让他在旧家中的位置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他离开后,电视便传给了别人。他的叙述将分离与归属并置。他逃离了一个充斥着批评、情绪反复无常的家庭,但并未因此对留下的家人漠不关心;与此同时,奥尔豪斯的合住之家则成了他可以毫无保留地称作家的地方,那里住着的每个人都把它视为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