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a与Harry的亲密关系
《奥尔豪斯》维拉与哈里的亲密关系在奥尔豪斯的一场新年聚会上开始成形。维拉把一包避孕套交给叙述者,在卧室门外吻了他,随后将他留在紧锁的门外。这场私下相会把维拉“爱情不是越分享越少的蛋糕”这一格言变成一次痛苦的考验——叙述者想要相信感情可以分享,却无法在想象自己被排除在维拉与哈里的亲密关系及共同未来之外时,继续维持这种信念。
双向调情
哈里接近叙述者时,表现得格外戏剧化。他穿着一条剪到裆部的牛仔裤、一只黑色尼龙长筒袜,以及一件里面什么也没穿的红色渔网衫;红色口红和眼线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漂亮。他把手臂搭在叙述者肩上,叫他“嘿,甜心?”叙述者笑了笑,也挺喜欢哈里,但并不受他吸引。他知道哈里想勾引自己,而哈里在两人吸食大麻时就说过这件事。
这场调情呈现出一种不对称,而这种不对称是叙述者后来嫉妒心的核心。哈里渴望他,但他并不回应这份欲望;他自己想要的女人是维拉。叙述者觉得,哈里的渔网衫让调情变得荒唐,因为亲吻和追求不该被当成玩笑。因此,这一幕既把亲密关系呈现为一种表演,也呈现为叙述者坚持必须认真对待的事情。哈里挑逗性的装扮和戏谑的称呼,并没有让他成为叙述者可能爱上的对象,却使他后来与维拉的亲近尤其难以忽视。
新年时紧锁的门
新年时,叙述者去找维拉,因为他认为情侣理应先彼此道一声新年快乐。他在外面和屠宰场的厨房都找不到她。向弗里德问候,并接受塞西莉亚和波琳亲吻脸颊后,他敲了敲维拉的卧室门。维拉叫他等一下;钥匙在锁里哗啦作响,她出来后只匆匆去了厨房,又马上回来。她手里拿着一包从冰箱里取出的避孕套。她吻了叙述者,祝他新年快乐,随后关上门并从里面锁好。
这番短暂的交谈之所以有力,正是因为其中的细节——叙述者得到了一个吻,却没能进门;维拉对他有情意,但紧锁的房门划出了一道界线。他也找不到哈里,便猜想哈里和某个男人出去了。叙述者的疑惑并没有因眼前所见而消除,但避孕套和关上的门让维拉可能正在与别人发生性关系这一可能性变得迫在眉睫。
爱情、嫉妒与叙述者的想法逆转
维拉常说,爱情不是越多人分到一块就越小的蛋糕。叙述者喜欢不嫉妒的想法——或者至少,他不想嫉妒,也不觉得自己有义务嫉妒。然而就在当下,他改写了这个比喻——一块把门关上的蛋糕不只是变小了,简直就等于消失了。这个意象从对不占有的爱情所作的抽象辩护,转变为衡量他自身被排斥在外的尺度。问题不再只是还剩下多少爱,而是谁进了门。
接着,他的思绪变得更加尖锐,转向一种假设——偏偏和维拉在一起的人是哈里。叙述者想象,如果自己当初和那个他并不渴望的人关在一起,而不是任由自己渴望的女人和一个渴望她的人关在一起,他本来可以阻止这一切。他意识到这个三角关系荒唐而复杂,但这种认识并没有消解嫉妒。他努力表现得宽容、不占有,却撞上紧锁房门这一具体事实;而他自己的欲望,也让维拉的格言更难以接受。
哈里的汽车所勾勒的未来
后来,叙述者拿着一瓶伏特加,在雪中沿坡而上,一边走一边大声说维拉正在和哈里做爱,随后又在心里划掉这个直白的动词,改成更不确定的说法——她大概正和他睡在一起。他把改过的话又大声重复了一遍。这种自我修正表明,他知道的少之又少——他想知道维拉现在是和哈里而不是和他在一起,还是同时和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又或者两人之间有一个是主要的,另一个是次要的。他问自己,和哈里睡觉是否就自动意味着自己成了次要的那个;还问维拉是怎样和哈里睡觉的。
哈里的凯迪拉克埃尔多拉多仿佛为这些恐惧指明了去处。叙述者想象维拉从此不必搭便车,她和哈里或许会去巴黎或意大利,去更远的地方,远到波河以外;维拉和叙述者曾一起到过那里,并曾短暂地觉得那里很有趣。他想象他们去博洛尼亚或佛罗伦萨,前往意大利那片哈里的父亲来自的地方,一路向南,直到非洲。这些只是叙述者的设想,并不是维拉证实过的计划,却让他感受到的竞争更加庞大——在他看来,这辆车载着哈里和维拉离开叙述者与她共有的过去,驶向一段没有他的旅程。
哈里本人说,这辆凯迪拉克已经开了二十万公里,会载他去上班,直到散架为止。弗里德反驳说,它耗油量惊人;哈里却觉得这笔开销值得,因为这样他每天能多睡一个小时。叙述者把这一个小时转化为亲密关系的尺度,想着那是多出的一个小时,哈里能在维拉的床上度过。于是,一件关于通勤的实际细节,在他的想象中成了哈里能够亲近维拉的证据,也成了叙述者害怕失去的日常亲密的证明。
离去与悬而未决的亲密关系
从叙述者的角度看,这段关系造成的后果仍有一部分不确定。他不知道维拉是和哈里在一起,还是同时与两个男人在一起,抑或处于某种会让其中一人沦为次要者的关系安排中;叙事呈现的是他的疑问,并没有给出关于他们关系的确切描述。后来,外面响起喇叭声。哈里和那辆凯迪拉克就在外面,维拉走了出去,有人关上车门。这次离去呼应了叙述者先前想象的旅程,却没有证实两人要去哪里,也没有说明这段关系对维拉意味着什么。
这些片段之所以让这段关系显得重要,与其说是因为它构成了一段确定的恋情,不如说是因为它扰乱了叙述者对亲密关系的理解。维拉关于爱情可以分享的说法,作为一种理念仍然成立;但紧锁的门、避孕套、哈里对叙述者的欲望,以及载着维拉离去的汽车,都让分享与其说像是丰盛,不如说像是被取代。叙述者留在门槛边,只得到一个吻,以及一连串没有答案的问题——自己是否仍属于维拉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