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y与父亲的冲突

《奥尔豪斯》

哈里与父亲的冲突,是哈里从一种受父亲威胁支配的生活转入奥尔豪斯新家的决裂。哈里告诉父亲,自己觉得自己是同性恋;他脸上的瘀伤清楚表明,这番坦白带来的不是接纳,而是暴力。他没有回家,而是住进了屋里原先的屠宰间。因此,这场冲突既是对父权的对抗,也是居所的改变——家里对他而言已不再安全,奥尔豪斯便成了他可以留宿的地方。

坦白的问题

哈里最初以常客的身份进入这群人的生活圈。他在斯图加特工作,每天清晨坐火车出发,下班后到厨房来。在那里,周围的人共同生活、读书、做饭,他问叙述者和弗里德是不是同性恋。当问题转到他自己身上时,哈里回答说,他觉得自己是。弗里德问他父母知不知道;哈里说,他们只知道一部分。问到父亲时,他说那人会把他打死。这番对话在坦白发生之前就揭示了危险——哈里说起自己的性取向时仍带着试探,但他对父亲可能作出的反应却说得直接而具体,预料到的正是身体暴力。

这种预料也意味着,哈里后来采取的行动不只是宣告自己的身份。他早已想象过父亲会施加暴力,而其他人也在看见后果之前就听到了他的恐惧。哈里不确定的措辞与他对父亲反应的笃定之间的落差,给这场冲突带来了压力——问题不只是哈里会不会告诉父亲,还有坦白会让他付出什么代价。

出柜及其显而易见的后果

一天,众人正要打开第二瓶伊米格利科斯葡萄酒,哈里出现在厨房门口,脸上有红一块、蓝一块的伤痕。他鼻子下方结着一块棕色的痂,两个乌青的眼圈像一副紫色眼镜,围住他的脸。哈里告诉众人,他已经告诉了父亲。瘀伤使先前的预言变成眼前的事实。坦白已经发生,而父亲的反应清晰地留在哈里的身体上。

叙述没有提供父子之间的对话,也没有描述殴打发生时的情形。相反,它把哈里的宣告与他的伤势并置。这样的克制让冲突立足于屋里的人亲眼所见之事——哈里带着伤回来,说出自己做了什么,站在明白其中意味的人面前。他的话证实了坦白已经发生;他的样子则传达了后果,却没有补写未曾交代的细节。

离家与找到庇护之处

哈里没有回父亲家。在屠宰间里,他把泡沫塑料板铺在瓷砖地面上,又加上一条毯子;这张临时搭成的床成了他的房间。这一改变既实际又立即发生。这个地方并没有布置成传统的卧室,却让哈里有了一个睡觉之处,可以远离那个让他受伤的家。

这群人的反应使哈里的搬入成为共同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一次短暂的来访。第二天,也就是圣诞节,波琳从过渡安置住所取回自己的物品,搬进干草阁楼。哈里和波琳住进来后,这群人便把自己算作六个人。因此,哈里在奥尔豪斯安顿下来时,屋里也迎来了另一个新住客;众人利用手头现有的空间,设法腾出床铺和房间。这座房子的接纳以实物体现出来——屠宰间的一角、铺在地上的垫板和一条毯子。

家庭、避难所与家的意义

小说通过叙述者对“家”一词的不同用法,区分了血缘家庭与在奥尔豪斯组成的住户。十二月二十四日,叙述者所说的“在家”是指与家人在一起,而对住在奥尔豪斯的人来说,家指的就是这座房子。与外人交谈时,家意味着家庭;在奥尔豪斯的住户之间,家则意味着共同居住的房子。哈里的离开让这一区别变得具体。他的父亲仍是他的父亲,但坦白并遭到殴打之后,哈里能够住下来的地方已在别处。

这场冲突也呼应了叙述者自己搬去和弗里德同住的原因——共同生活提供了一条离开敌意重重、情绪无常的继父的出路。叙述者原本希望摆脱那人的要求与抱怨;母亲只要和叙述者说话超过五分钟,继父就会闷闷不乐好几天,接着喝下六八瓶啤酒,然后大发雷霆。哈里的父亲并不是同一个人,文本也没有依据把两人的行为等同起来,但这两个故事都展现了年轻人如何试图远离暴力,并与他人一起建起一个家。奥尔豪斯作为避难所的作用并非抽象概念——它由共用的房间,以及留下来的决定组成。

这场冲突所能说明的限度

这一幕确立了父亲的暴力反应,也表明哈里拒绝回去,但没有告诉读者父亲说了什么、哈里后来是否再次与他交谈,或哈里搬进来后两人的关系如何发展。这一幕的重要性在于它记录的变化,而不在于和解或解决——哈里已经坦白自己觉得自己是谁,承受了父亲的反应,并把另一个地方变成自己的家。在奥尔豪斯,伤痕并没有成为决定他归属何处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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