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格森抗议与警民对峙

《我仍在这里》

“弗格森抗议与警民对峙”标志着这样一个时刻——奥斯汀在客厅电视上看到一幕场景,自己研读过的历史与当下的种族现实之间的距离就此消失。黑人居民要求就一名手无寸铁的少年遭枪击一事追究责任;警察则身穿防暴装备,带着警犬、催泪瓦斯和坦克前来应对。对奥斯汀而言,这场对峙并非证明过去原封不动地重现,而是对“美国已经超越了使这种暴力成为可能的种种结构”这一说法的沉重挑战。

历史预期与裂变

在弗格森事件之前,奥斯汀就已不接受巴拉克·奥巴马当选开启了后种族主义社会这一说法。她预料到一些白人会展示种族主义标语和令人反感的漫画;但她没有预料到弗格森的影像会带来如此强烈的冲击。这一区别很重要——这场选举可以被当作进步的证明,却没有消除种族主义,也没有保障安全。弗格森以抽象的保证无法做到的方式,让这种差距显现出来。

这一认识来自观看,而非课堂上的回顾性讲解。奥斯汀回忆起早先参观私刑博物馆的经历;在那里,历史暴行与当下之间的距离也曾缩短。弗格森在家庭环境中重现了这种裂变——电视把对峙带进她家中,而眼前的场景拒绝被安全地封存在美国历史的某一章里。她曾作为历史学到的事,如今正发生在她眼前。

电视上的对峙

主流媒体过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密苏里州圣路易斯郊区正在发生新闻事件。等有线电视新闻开始每晚播出画面时,观众看到警察面对黑人居民,仿佛正在准备开战。警员身穿防暴装备,牵着警犬,使用催泪瓦斯,还把坦克停在一家麦当劳前。种种细节加剧了这种不协调感——熟悉的公共生活和普通衣着,与军事对抗中常见的装备和策略形成鲜明对照。

镜头拉远后,场景的意义也随之改变。奥斯汀写道,如果画面中只有警员,这些影像或许会让人以为来自另一个国家,或者描绘的是一支正在对付持有步枪和穿着防弹衣的人群的武装力量。然而,面对警察的人看起来与人们熟悉的家长、姑姨舅叔、表亲和孩子无异,穿着短裤和T恤。他们要求一名警员为枪击一名手无寸铁的少年一事承担责任。居民的外表与部署来对付他们的力量之间的反差,揭示了公众诉求与国家回应之间的鸿沟。

历史在当下重现

奥斯汀无法忽视电视上的对峙与历史书中照片之间的相似之处。这种比较并不以事件完全相同为前提,而是基于一个显而易见的延续性——过去种族化的国家暴力,与当下把黑人居民当作敌人的景象相连。这一场景表明,简单的国家进步叙事并不充分——装备有所改变,本身并不能证明对待黑人的根本方式已经改变。

到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兴起时,奥斯汀已经熟悉这样一种说法——种族主义并未消失,而是发生了演变。然而,观看弗格森事件时,她发现连这种表述也不足以说明问题。这些影像看起来不像是种族主义彻底改变后的产物,倒更像是一场用新式武器进行的熟悉对峙——过去黑人遭遇骑马者和警棍,如今警察则乘坦克到来,背上还背着自动步枪。这种比较使技术变化成了令人不安的延续性标志,而非历史模式已经终结的证明。

个人认知与结构性批判

奥斯汀说自己感到沮丧和悲伤,但也震惊于这一幕竟如此熟悉。她想象的不只是自己认出了这一幕,她的父母和祖父母也会认出来——这场对峙似乎属于一种代代重演的经历。这种重现感使弗格森事件不只是一则令人震惊的电视新闻;它成为一场发生在当下、直面一段许多美国人宁愿视为已经结束的历史的遭遇。

在其他地方,奥斯汀解释了为什么必须把对个别事件的叙述与制度联系起来。她谈到职场中的一些组织如何邀请人们报告种族主义,随后又淡化这些报告,把注意力从白人领导层和文化中的模式转开,转而归咎于所谓孤立的害群之马。她对弗格森的叙述,同样坚持不能止步于个体解释,而应看得更广。在她对美国历史的分析中,讲述真相意味着追溯将白人置于优越位置的种族权力意识形态如何贯穿住房、教育、医疗和刑事司法等制度,而非把种族主义视为一系列彼此无关的事件。

意义与未获回应的诉求

弗格森事件也说明了奥斯汀为何不信任那种要求黑人感激国家已经进步许多的说法。在关于美国历史的培训中,她看到白人参与者寻求对进步的肯定;弗格森的影像让她无法接受这种令人安心的希望定位。对峙并未解决有关国家历史的所有问题,却给了她一个具体理由,让她不把欢庆式叙事误认为正义。

奥斯汀后来关于种族和解的论述,区分了对话与行动。只有当对话促成行动、改变权力分配,并追求边缘化群体的正义时,它才有所助益;倾听痛苦不能成为终点。结合这一论述来看,居民要求追究责任并不只是电视上一幅醒目的画面,而是提出了一项必须回应的诉求。奥斯汀的叙述没有为这一场景画上句号,而是保留了画面所提出的问题带来的压力——这个国家究竟会直面这些影像揭露的结构,还是继续把过去与现在之间的距离称作进步。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