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教会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撒旦教会由安东·拉维于1966年创立,成为与现代撒旦主义相关、最广为人知的机构之一,并长期成为黑金属相关争论中的参照。书中所述的教会思想,核心是反对群体从众,倡导个体超越基督教道德而发展;它并非只是颂扬亵渎,也不是一套暴力纲领。书中强调,这一区分十分重要——撒旦教会的公开教义与安东·拉维的著作屡屡被混同于挪威黑金属参与者的犯罪、戏剧化挑衅及不断变化的信念,尽管音乐人和观察者对这种等同提出了质疑。
创立与思想观
安东·拉维在1966年4月30日瓦尔普吉斯之夜当晚创立了首个正式的撒旦教会。此前数年,他曾在多种环境中工作,包括游艺场表演者、警察摄影师、滑稽歌舞演出的管风琴伴奏者和神秘学实践者。书中将教会的创立描述为撒旦主义进入大众文化的标志,而不只是借颠倒基督教意象来制造震惊。教会阐述的基本原则反对群体从众,提倡尼采式的个体发展伦理,并设想人能够在尘世变得如神一般,摆脱基督教道德的束缚。
这种思想观使该组织有别于大众将撒旦主义视为崇拜超自然魔鬼或举行颠倒基督教仪式的想象。该书将安东·拉维的阐释与其所谓更粗浅的魔鬼崇拜、黑魔法和神秘学漫画式描绘相对照。书中还指出,在挪威黑金属争议出现之前,公众对撒旦主义者所知有限——美利坚合众国的撒旦教会为公众所知,并享有免税资格;基督教世界的部分地区也存在规模较小的团体,其哲学往往崇尚享乐并肯定生命。因此,撒旦教会是更广泛且内部多样的群体类别中一个可辨识的机构,而不是所有被称作撒旦教的团体或行为的代名词。
录音与传播
1968年,安东·拉维发行了一张包含黑弥撒表演的撒旦弥撒密纹唱片。该书将这份录音与单纯颠倒基督教仪式区分开来——安东·拉维称,他举行弥撒是为了阐明撒旦弥撒的含义,并将其与他所说的黑弥撒相区别;他把黑弥撒描述为对基督教仪式的颠倒。在他的叙述中,这份录音是在现场录制的,以分轨形式记录表演,既意在触及听众,也意在澄清事实。他后来认为,这张唱片是后来才广为人知的一类视觉表演的早期范例,尽管他起初主要将其视为一份纪实录音。
唱片的第二面以瓦格纳的音乐和其他气势恢宏的乐曲为配乐,呈现了安东·拉维的宣言。这些文字选自后来为1969年出版的《撒旦圣经》奠定框架的文章。该书将《撒旦圣经》描述为唯一广泛流传、公开宣扬撒旦主义思想的手册,并强调其社会影响难以精确衡量。尽管如此,这本书的广泛发行仍使撒旦教会的思想远远超出其直接成员范围,进入大众文化。
这种传播对音乐产生了影响。书中称,这本书影响了知名摇滚音乐人,他们在公众形象、歌曲和舞台表演中探索恶魔与神秘学主题。书中将1971年的电子音乐密纹唱片《黑弥撒·路西法》以及此后知名金属乐队的相关表现,置于一个更广泛的尝试时期中,同时也指出,这类表现往往流于表面,或带有戏谑意味。到1970年代末,安东·拉维的著作已使撒旦主义思想在大众文化中占据持久位置,并助长了魔鬼成为音乐意象中经久不衰的元素。因此,撒旦教会的影响力超出了其正式组织的范围——录音和广泛发行的著作使人们即使并非通过该机构本身,而是通过音乐和媒体接触,也能了解到其思想。
与黑金属的关系
该书反复提醒读者,不应把黑金属使用撒旦主义语言视为存在单一共同教义,或是撒旦教会思想的直接延伸。在挪威,撒旦主义因暴力和教堂纵火而为公众所联想,但文本将这种关联视为当地形成的现象,而非撒旦主义的一般定义。除了大体上反对基督教之外,黑金属圈对撒旦主义并无统一定论。一些核心人物,包括瓦格·维克尼斯,将撒旦主义斥为通往本土异教信仰的初级阶段;书中也提到一些音乐人,他们对音乐感兴趣,却不把撒旦主义视为一套信仰体系。
另一些音乐人和乐队则将撒旦主义视为核心,而还有一些人基本上只是把它当作一种姿态。该书将这种戏剧化、有时又缺乏了解的姿态,与安东·拉维较为系统化的教义区分开来。书中还提到,一些黑金属音乐人批评撒旦教会不够极端或过于人本主义;该书认为,这种判断部分源于他们不了解安东·拉维的著作,也源于他们想要标榜自身更为极端。按照这一分析,即便撒旦教会的思想遭到误解,它仍可能因为被拿来比较而受到排斥。
在讨论瓦格·维克尼斯声称有人犯罪是为了向公众展示奥丁时,这一区别尤为鲜明。作者称,他对北欧宗教的暴力阐释令当代异教团体感到不安,正如他早期以焚烧教堂为表现形式的撒旦主义曾令撒旦教会等组织感到不安。这一比较指出了人们围绕谁有权界定宗教传统而反复发生的冲突;它并未将犯罪归咎于撒旦教会,也不意味着这些行为体现了教会教义。
媒体、丑闻与争议性含义
安东·拉维创立的机构因持续受到媒体关注而家喻户晓,其公众知名度构成了后来争议得以被解读的环境之一。1993年,关于年轻人不断转换身份、自称撒旦主义者、纳粹主义者、奥丁主义者或单纯自称邪恶,以及针对人身和财物的袭击等报道,使黑金属登上挪威新闻头条。该书记录了媒体报道如何助长一种印象,即基督徒正遭受大规模撒旦主义袭击,并引发警方和教会会众的恐慌反应。书中还描述,2003年的一宗礼拜堂亵渎案件引发小报对撒旦仪式的猜测,一些评论者还呼吁取缔黑金属音乐。
该书不接受这些标签是解释个人行为的可靠依据。谈到2003年的案件时,书中特别指出,被捕的前乐队成员已被所属团体开除,并在很大程度上遭到圈内排斥;文本认为,心理和药理因素比音乐或撒旦主义更可能是促成因素。这一区分将撒旦教会的名称置于一场更广泛的公众解读之争中——媒体关注可能把彼此不同的行为和身份变成一场表面上统一的危机,而教会教义也被拿来解释某些行为,仿佛书中所说不应与之混为一谈的行为都由该教义所致。
该书还探讨了宣传对黑金属圈本身的影响。一位受访者起初怀疑媒体的影响,后来却认为报道帮助瓦格·维克尼斯建立了街头声望和近乎神话般的公众形象,而关注度的加剧又助长了争夺圈内主导地位的竞争。在这一背景下,撒旦教会在叙述中具有双重位置——它通过教义、录音和经久流传的著作,让公众得以理解撒旦主义;但挪威的恐慌却把同一个宽泛标签贴在教会未曾界定、且没有证据表明由教会主导的现象上。
安东·拉维的回应与机构区分
在结尾的评述中,该书再次谈到安东·拉维及其秘书兼传记作者布兰奇·巴顿,借此评价黑金属参与者如何呈现撒旦主义。安东·拉维称,他的著作系统阐述了当代撒旦主义,并持续供希望了解这一思想的读者获取;他认为,许多自称黑金属撒旦主义者的人,实际上接受了基督教对撒旦主义含义的界定。布兰奇·巴顿也提出类似看法,认为他们采用了一种基督教定义,而安东·拉维于1966年创立撒旦教会时曾对这种定义提出挑战。
这一回应完成了该书所作的区分——一方是拥有公开出版哲学体系的撒旦教会这一机构,另一方则是身份认同更不稳定的黑金属圈。安东·拉维对撒旦弥撒的讲述、《撒旦圣经》背后的文章,以及撒旦教会在媒体上的知名度,都为公众理解撒旦主义提供了词汇和观念。但该书拒绝把这种影响视为证据,来证明撒旦教会策划、认可或解释了挪威黑金属圈的暴力行为。撒旦教会的意义不在于此,而在于它体现了系统化教义与他人对“撒旦主义”这一名称的多种运用——宗教性的、戏剧化的、音乐性的和耸动猎奇的运用——之间存在着争议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