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与阿拉伯人的关系
《犹大》以色列与阿拉伯人的关系被描绘成一场彼此强化安全诉求与不满情绪的斗争——以色列的军事力量或许能避免战败,却无法单凭自身带来和平,也无法使那些认为自己遭到剥夺的人和解。在与格尔绍姆·瓦尔德交谈时,舒穆埃尔·阿什质疑军事优势所带来的安慰,承认阿拉伯人遭受的巨大损失,并将这场辩论置于沙尔蒂埃尔·阿布拉瓦内尔提出、却未被选择的另一种方案之下——以阿犹共治,取代犹太国家。
关于以色列在该地区地位的争论
舒穆埃尔将以色列在该地区的孤立与西奈行动联系起来。在他看来,大卫·本-古里安决定使以色列与法国和英国结盟,等于把以色列绑在两个已走向衰落的殖民大国一边。这场行动非但没有巩固以色列的地位,反而加深了阿拉伯人的敌意,并印证了以色列是该地区异物、为世界帝国主义效力的印象。瓦尔德反驳说,阿拉伯人的敌意并非始于这场行动,但舒穆埃尔拒绝把这段历史当作回答阿拉伯人为何反对以色列的理由。
他的回应从他所说的对方论述所遗漏之处开始。他认为,阿拉伯人有理由抵抗大批涌入、夺走他们土地、田地、村庄、城市、祖先墓地以及原本要留给子女的遗产的新来者。犹太人关于回归故土、重建土地并收复祖先遗产的说法,并不能抹去早已居住在那里的人所经历的一切。舒穆埃尔将这一论点从这场特定冲突进一步延伸开来——他认为,任何民族都不会轻易欢迎数十万外国人骤然到来,继而又有数百万人前来,并凭借神圣典籍的权威宣称整个国家归其所有。他的论述不只是主张彼此竞争的归属感;它还揭示了回归的民族叙事与流离失所者所经历的丧失之间的不对称。
被拒绝的共同治理方案
这场争论追溯至1948年。当时,阿塔莉亚的父亲沙尔蒂埃尔·阿布拉瓦内尔试图说服本-古里安,英国撤离之际,与阿拉伯人达成协议仍有可能。他提出的安排是阿拉伯人与犹太人共治,条件是犹太复国主义领导层放弃建立犹太国家的构想。领导层否决了他的立场;阿布拉瓦内尔被逐出犹太复国主义执行委员会和犹太代办处领导层。瓦尔德称,在英国托管时期末期,犹太代办处就是犹太人的非正式政府。
小说通过地位和细节各不相同的叙述,呈现了这场政治挫败。舒穆埃尔找到一则1947年6月的报纸报道,说阿布拉瓦内尔曾要求向联合国巴勒斯坦特别委员会陈述个人的少数派意见。犹太代办处拒绝了这一要求,坚持必须统一发声;阿布拉瓦内尔曾考虑违抗决定,但最终还是服从了。一则12月的报道记载了他在意见分歧后遭到免职,并称他认为,本-古里安选择的道路可能招致血腥战争,而历史性的妥协仍有可能实现。后来,瓦尔德说,阿布拉瓦内尔被迫在提交辞职信和遭正式驱逐之间作出选择;那封信遭到压下,档案馆则否认它曾经存在。无法查阅的档案与瓦尔德的回忆并未提供一份完整一致的叙述;两者合在一起,展现了共存之争如何被排除在公众视野之外。
瓦尔德承认,自己当时站在本-古里安强硬的现实主义一边,而非阿布拉瓦内尔的主张一边;他如今称那些主张毫无根据。反过来,舒穆埃尔谴责民族领导层自以为是地借用《圣经》语言,宣称故土复归、预言应验。因此,这场争论不仅发生在两个民族之间,也存在于犹太政治思想内部——未来究竟应通过主权国家与军事戒备来保障,还是应借助共同的政治秩序来争取,而后者要求放弃建立国家的计划。
可能紧随其后的士兵
舒穆埃尔借“第十一个士兵”的故事,阐明依赖力量优势的危险。他回忆起一篇关于苏联入侵芬兰的文章——一名芬兰指挥官向卡利奥总统保证,每名芬兰士兵都抵得上十名苏联士兵。据称卡利奥的回答把这番豪言变成了一个战略问题——如果斯大林派来十一个人呢?舒穆埃尔将这个寓言用于以色列。他指出,在独立战争中,五支阿拉伯军队的士兵不足八万人,而从六十万人口中动员起来的犹太男女有十二万人。他发问,如果有一天阿拉伯一方投入五十万、一百万或两百万士兵,会发生什么。他还提到贾迈勒·阿卜杜勒·纳赛尔获得苏联武器的渠道,以及他公开谈论再度对抗。
这一论点并不否认防御在眼下的必要性。瓦尔德说,如果第十一个士兵出现在战场上,以色列就必须将他击退;否则,以色列便无法留在那里。舒穆埃尔同意,眼下使以色列免于死亡的是军事力量。他的限定构成了这场辩论的核心区别——武力可以暂时阻止灭绝,却无法修复或解决冲突。它无法把敌人变成盟友,把狂热分子变成宽容的人,也无法把渴望复仇的人变成朋友。军事力量或许能避免灾难,却无法提供和平所需的政治与人文条件。
安全、哀痛与未解的敌意
瓦尔德的回答承载着个人丧失的沉重分量。舒穆埃尔认为,武力或许只能推迟一场无法避免的灾难;瓦尔德随后问,他唯一的儿子难道只是为了推迟灾难才死去吗?这个问题迫使抽象的战略计算面对丧亲之痛——即使军事防御只能争取时间,无法解决冲突,对留下来的人而言,为保卫以色列而付出的生命也绝非抽象概念。瓦尔德的悲痛并未推翻舒穆埃尔关于防止灾难与解决冲突有别的论断,却使抵抗攻击的必要性带上了切身而迫切的分量。
他们的交锋并未给任何一方留下全面的解决方案。舒穆埃尔承认阿拉伯人不满的力量以及以色列武器的局限,却没有主张以色列可以放弃军事力量。瓦尔德接受军事优势无法带来友谊的可能性,却坚持生存要求抵抗。与双方立场相对照的,是阿布拉瓦内尔推动共同治理却告失败的尝试;这一尝试留存在零散的公开报道和回忆中,而非可供查阅的档案里。因此,以色列与阿拉伯人的关系呈现出来的并不是一种武力能够纠正的误解,而是一场政治冲突——安全措施或许能够避免眼前的毁灭,却让根本性的主张、损失与敌意继续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