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alia Abravanel与Gershom Wald的关系
《犹大》阿塔莉娅·阿布拉瓦内尔与格尔绍姆·瓦尔德的关系兼具亲属、同住和谨慎克制的性质——她是瓦尔德唯一的儿子米哈的遗孀,仍住在这位长者家中,既是他的前儿媳,也是他的照料者。米哈的死使两人独自相伴,但他们的亲密关系受日常惯例、彼此界限以及从过去延续而来的政治分歧所支配。
家庭纽带与丧失
阿塔莉娅通过一段以丧亲告终的婚姻,说明自己与瓦尔德的关系。她与米哈结婚一年半;米哈是格尔绍姆·瓦尔德唯一的儿子,在战争中去世。在克制的叙述中,这份丧失属于两位幸存者——米哈死后,她和瓦尔德只剩彼此相伴。因此,这种关系并非仅仅是一段已经终结的姻亲关系,而是一种延续至今的纽带,由两人共同承受的悲痛,以及那个曾使他们成为儿媳与公公的人不复存在这一事实所塑造。
阿塔莉娅直言不讳地说出两人身份的变化。瓦尔德是她的前公公,而她曾是他的儿媳。这种精确措辞标明了家庭关系中真实发生的变化,却没有暗示这份纽带已经消失。她向舒穆埃尔讲述婚姻和米哈之死后,马上转回当下,说她和舒穆埃尔要去奥利安电影院看一部由让·迦本主演的法国悬疑片。这种转折并未抹去丧失,而是显示过去始终是阿塔莉娅生活的一部分,即使日常计划仍在继续。
以瓦尔德为中心安排的家居生活
家中的安排通过具体的日常细节,展现了阿塔莉娅与瓦尔德之间延续至今的联系。舒穆埃尔搬进屋后,她向他说明职责和家中作息。瓦尔德昼伏夜出,通常熬夜之后睡到中午。舒穆埃尔每天傍晚五点至十点或十一点,要在图书室陪他交谈;四点半须给煤油取暖器加油并点燃,喂鱼缸里的鱼,七点把晚餐送给瓦尔德。他应在十点提醒瓦尔德服药,并在约十一点离开前,将一壶热茶留在书桌上。
阿塔莉娅形容瓦尔德是个受不了哪怕一分钟沉默、所以总要说话的人;只要有人反驳他,他就会精神起来。她把他比作一条老狗,一有陌生人来就把对方当成吠叫的借口,有时还会轻咬几下,不过只是闹着玩。这个比喻让舒穆埃尔得以理解争论为何成为瓦尔德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也展现出阿塔莉娅对瓦尔德习惯的熟悉——她知道交谈、反驳、食物、药物和陪伴如何安排在他一天的各个时段。
她的嘱咐不止于有偿工作,也透露出与瓦尔德昼夜颠倒的生活相处所带来的压力。他可能会口述或自言自语,与老对手通电话争论数小时,也可能哭泣。有时他会呼喊早已不在的人,恳求他们;阿塔莉娅告诫舒穆埃尔不要过去看他,只管翻个身继续睡。她坚持说,这些夜间的呼喊不在工作规定的时段之内。她的规矩维护着家中的界限,也维护着她自身角色的边界,同时表明瓦尔德的痛苦早已成为这个家中熟悉的一部分。
照料、权威与距离
阿塔莉娅负责把瓦尔德的需求转化为对新房客的具体指示。她说明,如果瓦尔德拒绝用餐该怎么办,食物和家用物品放在哪里,以及烹饪和洗衣如何安排。邻居萨拉·德·托莱多按有偿约定给瓦尔德送素食午餐,并把晚间的粥留在电热炉上;这些粥也可能足够分给舒穆埃尔。照料瓦尔德的事务由家中日常安排和有偿帮工分担,而阿塔莉娅负责监督这些安排,并明确界定舒穆埃尔的职责。
这种权威也伴随着明确的限制,规定他不得接近她。阿塔莉娅告诉舒穆埃尔,永远不要来找她;如果出了问题,就在厨房桌上留张字条,她会及时处理他的需要。她说,这所房子似乎让住在里面的人都感到孤独,但她无法给任何因孤独而来找她的人提供慰藉。她还要求保密——舒穆埃尔不得透露家中或工作上的细节,也不得带客人来。这些规矩建立起一种受到严密管控的家庭距离。阿塔莉娅会维持瓦尔德家中的日常运作,却拒绝让这份实际责任变成不受限制的情感陪伴。
这一点尤其值得注意,因为正是阿塔莉娅让舒穆埃尔明白家中各项安排。她指派工作、交付钥匙、解释瓦尔德的习惯,并决定新住户可以进入哪些地方、不得越过哪些界限。她的照料既非多愁善感,也非漠不关心——照料体现为深入的了解和持续的关注,同时也体现为各种限制,以免新房客把私人生活当成避难所。
政治传承与不同判断
两人的关系也处于一段政治历史之中,这段历史将阿塔莉娅的家人与瓦尔德的过往联系起来。与舒穆埃尔谈到阿拉伯人的敌意时,瓦尔德承认,1948年英国人撤离之际,沙尔蒂埃尔·阿布拉瓦内尔,也就是阿塔莉娅的父亲,曾试图说服大卫·本-古里安相信犹太人与阿拉伯人能够达成协议。阿布拉瓦内尔提议建立犹太人与阿拉伯人共同治理的政体,条件是放弃建立犹太国的构想。由于持有这一立场,他被逐出犹太复国主义执行委员会和犹太代办处的领导层;瓦尔德称,英国委任统治末期,犹太代办处相当于非正式的犹太政府。
瓦尔德并未声称自己认同这位昔日姻亲的立场。他承认,自己站在大卫·本-古里安一边,赞同其不妥协的现实主义,而非他所称的阿布拉瓦内尔毫无根据的想法。他的叙述将自己的判断与阿塔莉娅父亲的政治信念对置,使他们的家族联系成为围绕建国、共存以及政治现实主义代价的更大分歧的一部分。这场冲突在家中并未得到解决;它作为一种遗产延续下来,瓦尔德可以讲述并评判,而阿塔莉娅的身世则使那项遭到否决的提议具有切身意义。
持续纽带的样貌
小说通过两种相辅相成的披露,呈现阿塔莉娅与瓦尔德的关系。阿塔莉娅直接向舒穆埃尔说明两人的亲属纽带及其创伤——一段短暂的婚姻、一个在战争中失去的儿子,以及两位承受丧亲之痛的幸存者。她对家务安排的说明,则通过瓦尔德的药物、餐食、失眠之夜、争论和哭喊,展现这份纽带在日常生活中的形态。政治回忆又增添一层,将阿塔莉娅的父亲置于一场争论之中,而瓦尔德选择了与他相反的立场。
这些细节交织在一起,使两人的关系既不是简单的和解,也不只是共同居住。阿塔莉娅因米哈的记忆以及维持瓦尔德家中生活的工作,仍与他相连,但她对自己的私人生活严加设限。对瓦尔德而言,阿塔莉娅既是他在丧子之后仍相伴身边的人,也是记得她父亲为何被逐出政治领导层的见证者。因此,他们共同的生活交织着照料与丧失、亲近与克制;家族历史中最深的分歧依然存在,却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