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
《野性的呼唤》乔是佩罗购得的一只哈士奇,属于不断扩大的雪橇犬队。他与兄弟比利一同登场,但两兄弟截然不同——比利性情过分温顺,而乔乖戾、内省,永远龇牙咆哮。乔的重要性在于,他的好斗成为一种生存形式。他不轻易屈服于支配,但他的反抗也无法使他摆脱最终令他精疲力竭的劳作制度。
身份与登场
乔和比利是兄弟,也都是真正的哈士奇;佩罗为承办加拿大政府的公文递送而组建犬队时,他们被召来服役。巴克以同伴般的方式接纳他们,而戴夫对他们不予理睬。已经成为首领的斯皮兹立即试图通过痛打每一只新来者来确立权威。比利试图安抚对方,摇着尾巴;安抚失败后便逃跑,但乔以对抗回应支配。
当斯皮兹绕着他转圈时,乔脚跟一转,竖起鬃毛,压低耳朵,翻起嘴唇,露出一只恶意闪光的眼睛,啪地咬合双颚。他的外表表现的是被转化为攻击性的恐惧,而非从容的掌控。斯皮兹对这种反抗所带来的危险印象深刻,于是放弃管束乔,转而攻击无害的比利。因此,乔进入犬队时并不是温顺的伙伴,而是一头防御性暴力即使在已经十分暴力的等级秩序中也能迫使对方有所收敛的动物。
犬队中的行为
乔的行为始终难以应付,但并非简单的混乱。雪橇犬队受即时惩罚支配,弗朗索瓦的狗鞭又得到老练犬只牙齿的辅助。戴夫和索莱克斯通过时机精准的惩罚教导巴克,而斯皮兹则执行狗挽具中的纪律。乔的咆哮性情使他抗拒斯皮兹的权威,但他仍是集体日常中负责套上挽具、拖运和露营的工作犬。
在饥饿哈士奇发动袭击时,乔的凶猛成为整个犬队的资产。他与受伤的戴夫和索莱克斯并肩作战,像恶魔一样撕咬;当他的牙齿咬住一只哈士奇的前腿时,他将骨头咬得粉碎。派克随后杀死了那只残废的袭击者。因此,乔的暴力既是个人防卫,也是对群体生存的贡献。他并未被描绘成单纯反社会的动物——在极端压力下,他的好斗保护了犬队,尽管犬队本身也正遭到压倒。
这场袭击给乔留下了永久的印记。当九只狗在森林中重新集合时,每只动物都受了伤,但乔失去了一只眼睛。回头看,这一伤势使他早先以威胁性的眼神和防御姿态为中心的形象更加悲惨。他仅存的一只眼睛和继续留在狗挽具中的身影显示出耐力,但也揭示了雪道要求身体付出的代价。
劳作、疲惫与衰退
狗挽具赋予雪橇犬一种不同于休息时行为的集体目标。工作一旦延误,戴夫和索莱克斯便变得警觉、活跃而极度烦躁,因为曳痕与雪道的劳作似乎是他们存在的最高表达。乔也属于这种强制劳作的世界。他的性格依旧乖戾,却继续在露营、套上挽具、行进、进食和睡眠的重复日程中拖行。
在漫长的邮件旅程之后,乔变得比以往更加乖戾。自冬季开始以来,狗群已经跋涉了一千八百英里;它们积累的疲劳并不是休息几小时便能恢复的暂时性倦怠。它们的身体已经耗尽储备。尽管赶车人照料它们的脚,并在自己进食前先喂狗,劳作仍在继续;乔日益加深的苦涩,记录了一个身体和一种性情被驱赶到耐力极限之外所承受的压力。
在哈尔、查尔斯和梅赛德斯的所有权下,乔的衰退变得无可否认。新主人把精疲力竭的狗连同狗挽具一起以极低价格买下。哈尔坚持认为这些动物懒惰,必须强迫它们继续前进,拒绝接受有经验者关于它们因过度劳作而虚弱、需要休息的判断。在五指急流,食物耗尽,狗群被给予冻马皮;这种几乎毫无用处的替代品在胃里变成皮革般的细条和令人烦恼的毛发。乔已经受伤又在挨饿,和犬队其他成员一样被削弱到骨瘦如柴的状态。
最后的苦难与命运
旅程继续时,乔被描述为已经虚弱到无法再凶恶。这是对其标志性特征的决定性逆转。曾经令斯皮兹退却的咆哮已不再有任何力量;饥饿和疲惫耗尽了甚至维持敌意所需的能量。比利倒下后,哈尔用斧头杀死他,并将他的尸体从狗挽具上卸下。第二天,库娜也不在了,只剩下乔、派克、索莱克斯、蒂克和巴克。
乔继续存在于幸存者之中,并不意味着他正在恢复。派克已经残废,只有半清醒;索莱克斯几乎没有力气,却仍忠实于劳作;巴克则几乎无法维持纪律,甚至不能清楚辨认雪道。乔的状况属于这种能力的集体消亡。狗群不再是健壮的工作者,而成了只剩微弱生命火花的躯体,不断被狗鞭和棍棒强行驱赶着站起。
当约翰·桑顿警告腐烂的冰层可能崩塌时,哈尔拒绝停下,并宣称犬队将继续前往道森。桑顿说,只有傻瓜才会冒险踏上这样的冰面;即使阿拉斯加所有的黄金,他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桑顿出手保护巴克后,割断了巴克的狗挽具。剩下的犬队随即出发——派克领头,索莱克斯在车轮旁,乔和蒂克位于两者之间;它们全都一瘸一拐,踉踉跄跄。乔最后一次被记录下来的移动,因而属于一支注定毁灭的队伍。桑顿和巴克眼看着冰层崩塌,将雪橇、车上的人和幸存的狗一起带进一个张开的大洞。
叙事意义
乔体现了一种雪道可以利用、却从未真正尊重的动物反抗形式。他的攻击性阻止了斯皮兹压倒他,他的战斗也帮助击退饥饿的哈士奇;然而,同一个重视他力量的制度,也把他视为可以替换的财产。狗群的技能、痛苦以及对劳作的依恋都清晰可见,但它们的价值却一再按照金钱、距离和递送日程来衡量。
他的经历也阐明了性情与状态之间的差异。乔起初是犬队中咆哮、好斗的异议者;受伤、挨饿并经历无休止的劳作后,他变得虚弱到甚至无法再凶恶。这种变化不是道德上的改造,也不是与权威的和解,而是疲惫对人格的抹除。通过乔,叙事展示了雪橇犬既是拥有专门能力的有感知的劳动者,也是克朗代克经济中的受剥削躯体;而他消失在破裂冰层之下,则证实了把耐力误认为无限资源所带来的致命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