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
《野性的呼唤》查尔斯是一个来自美国各州的中年男子,他以巴克和那支疲惫不堪的雪橇犬队的所有者之一身份进入北方大地。他浅色的外貌、水汪汪的眼睛和凶狠扭曲的胡子,暗示着一种表面上的强硬;然而叙事反复用软弱、混乱与无助削弱这种强硬的表象。他与年轻的姐夫哈尔以及妻子梅赛德斯同行,组成一个自信远远超过北极旅行知识的家庭队伍。
身份与出场
查尔斯和同伴买下巴克及其他狗时,这支队伍已经行进了一千二百英里,只休息过两天。他们用很少的钱买下这些动物,连同挽具一起接收,把一个有生命的运输系统当成廉价替代品;原有的狗被他们认定为不适合雪道。他因此不是作为老练的旅行者被介绍,而是作为一个进入陌生环境的外来者出现;他并不理解这个环境的要求。他的到来标志着巴克在佩罗和弗朗索瓦手下接受严格训练的服务结束,也标志着一段由业余算计而非经验支配的旅程开始。
新营地立即显露出查尔斯的性格。帐篷绷得很糟,盘子没有洗,装备杂乱地堆放着。家庭成员试图装载雪橇时,查尔斯参与了一个充满用力却缺乏方法的过程。帐篷最后变成一个比应有大小大三倍的笨重包裹;衣物袋不断从前面移到后面;每当梅赛德斯发现还有别的东西必须装上,他们就把已经放好的物品卸下来。查尔斯的实际权威显而易见,但这种权威没有能力作为支撑。
雪道上的无能
旁观者质疑雪橇超载时,查尔斯采取防御态度。当有人说负载似乎头重脚轻,查尔斯转过身去,尽力把绳索系紧,尽管结果明确表明他并未成功。他拒绝建议,是这个家庭更大失败的一部分——旅行者们观察过其他雪橇,却没有学会使那些旅程成为可能的原则。他们用铅笔算术计算探险——一条狗需要多少食物、多少天需要多少条狗——却不明白一辆雪橇不可能为十四条狗携带足够的给养。
出发暴露了这些后果。雪橇冻在地上,队伍无法移动,直到哈尔按照旁观者的指示把雪橇滑板撬松。在棍棒的雨点下,狗拖着笨重的负载沿街前进;道路转弯并陡然倾斜时,头重脚轻的雪橇翻倒,半数物品洒落。查尔斯和其他人一样,不情愿地听市民解释——这支队伍需要减掉一半负载,并增加一倍狗的数量。随后,这个家庭卸下多余物品,包括过量的罐头食品、毯子、盘子和帐篷部件,而梅赛德斯为被丢弃的物品哭泣。即使经过这次削减,装备仍然大得危险。
扩大到十四条狗的队伍本身就是查尔斯错误逻辑的标志。六条新买的外来狗加入原有队伍、蒂克和库娜,但新来的狗大多茫然失措、精神崩溃,或无法有效地在曳痕与雪道上工作。与此同时,原来的狗已经因连续行进两千五百英里而疲惫不堪。查尔斯和哈尔因为十四条狗使雪橇显得气派,仍然兴高采烈、洋洋自得;然而,这种自豪与旅程的物质条件脱节。他们的自信无法让狗变得更强,无法延长工作日,也无法变出雪橇无法携带的食物。
查尔斯也无法组织自己的劳动。搭营要耗去半个夜晚,拆营又要耗去半个早晨,而糟糕的装载迫使他们反复停下并重新整理。有些日子队伍行进不到十英里;另一些日子根本无法出发;没有一天达到食物计算中假定距离的一半。缺口导致口粮减少,而口粮减少又加速了动物的崩溃。查尔斯的无能因此并非无害的喜剧性缺陷——它变成一连串实际操作上的错误,其中糟糕的计划造成疲惫,疲惫造成饥饿,而饥饿又使继续前进更加不可能。
家庭冲突与责任的消蚀
查尔斯与哈尔的关系受工作争吵支配。两人都认为自己承担的份额超过了对方,并且一有机会便说出这种看法。一次关于劈几根木棍的争论,可以扩大成牵涉亲属、遥远的家庭积怨、政治偏见以及对艺术和社会戏剧看法的争执。争吵不断升级时,火还没有生好,营地只搭了一半,狗也没有喂食。因此,查尔斯的家庭直接把家庭内部的混乱带进了荒野。
梅赛德斯的存在加剧了这种混乱。她是查尔斯的妻子,也是哈尔的姐姐,并且不断以建议和责备介入。她坚持坐在雪橇上,使已经由虚弱而饥饿的狗拖曳的负载增加了一百二十磅。查尔斯和哈尔反复求她下来走路,但请求没有奏效;有一次,他们强行把她抱下来后,她坐在雪道上,迫使他们卸下雪橇,行进三英里,再返回把她放回雪橇。查尔斯既是这种家庭结构的参与者,也是受害者。他没有建立起能够保护动物或协调探险的有效权威,而家庭的情感冲突耗尽了生存所需的注意力。
随着旅程剥去南方大地的便利,查尔斯的行为变得更加严苛,却没有更加明智。北极对三个旅行者失去了魅力,但痛苦并没有赋予他们雪道能够教给那些勤劳且保持善良之人的耐心。他们的肌肉、骨骼和心脏都在疼痛,严厉的话语成为每天早晨最先说出的话,也是夜晚最后说出的话。因此,查尔斯的失败既是道德上的,也是技术上的——痛苦缩小了他的关切,而不是扩大他对狗的状况的理解。
怀特河边的崩溃
后果逐渐累积为队伍成员的死亡与失去行动能力。杜布未经治疗的肩伤恶化,直到哈尔开枪杀死他;外来狗因不足的哈士奇口粮而死去;比利跌倒后无法站起,最终被斧头杀死。队伍抵达约翰·桑顿位于怀特河河口的营地时,只剩下乔、派克、索莱克斯、蒂克和巴克,所有狗都处于不同程度的虚弱状态。停下时,狗群仿佛被击毙一般倒下;查尔斯则缓慢而痛苦地坐到一根木头上,他的僵硬显示出这次探险给身体造成的代价。
查尔斯在与约翰·桑顿相遇时几乎没有说话。他旁观梅赛德斯尖叫,旁观哈尔处理冲突;哈尔击打巴克后被向后摔倒时,查尔斯只是忧郁地看着,没有因为身体僵硬而起身。他的消极与桑顿的立即介入形成对比。桑顿站到巴克和进一步的暴力之间,割断挽具,检查这条狗遍体淤伤、饥饿不堪的身体;查尔斯既没有保护巴克,也没有实质性地质疑哈尔继续前进的决定。
队伍离开后,查尔斯跟在雪橇后面蹒跚前行,哈尔驾驶雪橇,梅赛德斯坐在上面。巴克和桑顿看着这支队伍在逐渐变弱的冰面上缓慢爬行。当雪橇后部下沉、冰层开始崩裂时,查尔斯只朝其他人转了一步;随后整片冰层塌陷,狗和人一起消失在裂口中。他的命运与这次探险累积的失败紧密相连——超载、饥饿、疲惫、拒绝警告,以及在腐烂冰面上鲁莽地继续前进。这场毁灭证实了桑顿的判断——只有傻瓜,并且得到傻瓜式盲目运气的帮助,才可能抵达怀特河。
叙事意义
查尔斯代表一种边疆男性气质——它建立在所有权、强硬主张和忍耐之上,却缺乏使这些品质发挥作用的知识与纪律。他与哈尔和梅赛德斯一同到来,以为拥有狗、装备和决心就足够了。然而,北方大地以实际能力衡量权威——读懂冰层,组织劳动,保护工作的动物,携带适当的给养,并接受必要的限制。查尔斯没有任何一项能力达到足够程度。
他的故事也揭示了价格与价值之间的差别。这些狗在完成政府服务后被廉价买下,但它们的疲惫所带来的后果不是任何便宜交易能够抹除的。查尔斯的家庭把这支队伍当作可以不断扩充的资源,增加狗的数量以使探险显得气派;当算术无法成立时减少食物;即使狗已经无力安全工作,仍继续前进。最后的崩溃使这种逻辑反噬了它们的人类所有者。查尔斯的消失并非孤立的意外,而是一个把身体误认为装备、把自信误认为知识的体系所造成的最终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