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一天法国巴黎是艾玛·莫利试图将长久以来想象的逃离变成真实写作生活的地方,也是德克斯特·梅休于2001年7月15日抵达的城市。这里并未被描绘成一个单一的浪漫目的地——艾玛避开游客云集的市中心,选择东北部的工人阶级街区,但她与德克斯特的第一次同行仍让她发现,精心挑选的巴黎景致会让人感到多么不自在。
艾玛的巴黎与街区的选择
艾玛搬到巴黎度过夏天,准备写作,让一个在她四月初次考虑时似乎既珍贵又不切实际的计划成为现实。她厌倦了已婚夫妇告诉她想去巴黎随时都可以,也厌倦了在她看来已变成一座巨型托儿所的伦敦,于是决定暂时离开,去冒一次险。她搬家也是对身边生活的一种务实回应——她想远离别人的孩子,并腾出空间追求自己的事业。
这座城市的文学联想让理想与现实处境之间的对比更加鲜明。艾玛想到巴黎,便联想到萨特与波伏瓦、贝克特与普鲁斯特,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成功创作的作品是青少年小说。她没有住在旅游景点附近,而是选择了巴黎第十九区的工人阶级街区,位于贝尔维尔与梅尼蒙当交界处。她欣赏这一带热闹、物价低廉且多元文化,却也察觉自己差点脱口而出,轻易地宣称这里更真实。她的叙述既展现了她对这个街区的喜爱,也表明她知道,把它说成“真实”可能会让这种描述变成一种姿态。
巴黎北站与进城路线
2001年7月15日星期日,艾玛及时抵达巴黎北站的到达闸口。德克斯特预计搭乘从滑铁卢开出的15时55分列车。她周围,恋人们手捧鲜花等候,司机举着手写牌子,人群挤向站台,乘客陆续出现。艾玛短暂地想过拿写错德克斯特名字的牌子开个玩笑,但列车已经进站,她便加入寻找熟悉面孔的人群。
两人见面后,艾玛牵起德克斯特的手,带他走到外面,进入闷热、弥漫着废气的空气中。灰云预示着将有降雨。她提议到圣马丁运河边的咖啡馆喝咖啡,那里步行十五分钟可达;之后再走十五分钟便能到她的公寓——那是庭院楼上的两间房,并非德克斯特或许想象中的巴黎豪华套房。他打趣地称那地方是作家的阁楼,艾玛则朴实地描述自己的住处,这让这段步行立即与她选择的生活联系起来,而非与游客眼中的城市相连。
圣马丁运河与不自在的重逢
艾玛已经记熟了一条风景优美的路线——她尽可能在东北部的尘土与车流中安排出一段景致。在圣马丁运河边,他们沿石阶走下去,来到水边的一间小酒吧。德克斯特说这里让他想到阿姆斯特丹;艾玛解释说,这条运河曾是通往塞纳河的工业通道,从共和国广场和巴士底广场下方穿过,最终汇入河中。她听见自己说话像个导游,便想起德克斯特是老朋友,以此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个地方并没有让两人的重逢变得轻松。艾玛立刻后悔选了一个显得刻意追求风景如画的场所,两人坐着望向水面,而她绞尽脑汁也找不到话说。因此,运河边的散步将巴黎的两种面貌并置在一起——艾玛选择在此工作和生活的城市,以及她担心自己为德克斯特安排出来的、像舞台布景一样的景致。它的意义就在于这种张力。这里是她度过夏天的家,但与老朋友的第一次出游仍像一场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