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科卡连特餐厅
一天洛科卡连特餐厅是肯蒂什镇路上的一家德墨风味餐厅,也是艾玛·莫利在伦敦工作生活一段时期的背景。闷热的环境、破旧的员工休息室、单调的背景音乐和令人沮丧的服务流程,将她对前途停滞不前的感受具象化。这家餐厅不只是一个喜剧背景——日复一日,那些微不足道的屈辱让“艾玛究竟在怎样度过自己的人生”这个问题,成了工作本身的一部分。
环境与工作条件
故事将餐厅名字解释为“疯狂火热”——炎热来自失灵的空调,而疯狂既属于在那里吃饭,也属于在那里工作。一个星期日的午餐班上,经理斯科特·麦肯齐对八名员工讲话,他们全都不到二十五岁,穿着白色牛仔裤和印有公司标志的棒球帽。他们看起来恨不得待在别的任何地方。甚至在餐厅开门供应早午餐之前,周遭气氛就已透着强颜欢笑——斯科特宣布当天的特色菜是反复供应的甜玉米浓汤和鱼肉墨西哥卷饼,员工们则以呻吟和假装干呕回应。
员工休息室更显出这里遭人怠慢。房间狭小阴暗,窗外是肯蒂什镇路;地上放着一只品脱酒杯,杯中残留的香烟头漂浮在淡啤酒里。破旧的办公柜旁堆着一摞报纸。艾玛告诉新员工伊恩·怀特黑德,他的储物柜锁不上,制服若在里面放过夜就有被偷的风险。管理层可能会因为棒球帽丢失,就把戴帽的人按进烧烤酱里的警告,把职场规矩变成荒诞闹剧;笑话背后,是一份连制服都得小心看管的工作。
重复与日常
餐厅最令人难以忍受的特点是音乐。帕迪启动吧台后那台油腻腻的磁带机,一段合成器演奏的墨西哥流浪乐队循环曲调便伴着《蟑螂歌》响起。艾玛精确地算出它重复播放的次数——八小时的班次里,这首歌会播放十二遍;每月要上二十四个班次;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七个月。这番计算让背景音乐与其说是无关紧要的陪衬,不如说是困在重复之中的时间尺度。棒球帽上那头卡通驴子从宽边帽下仰望,也成了与之呼应的欢快象征,只是如今这种欢快已难以和荒谬区分开来。
一九九一年七月十五日的星期一班次,展现了同一套机制如何体现在日常服务的琐碎细节中。斯科特宣布当天供应甜玉米浓汤和火鸡墨西哥炸卷饼;伊恩在吧台切青柠角,反对七月还吃火鸡。斯科特派他去打扫厕所,惹得员工们嗤笑,伊恩则抱怨自己总被派去做这件事。艾玛回答说他干得可漂亮了。他们的打趣让例行工作暂时轻松了片刻,但当天的安排仍决定着谁负责打扫、谁负责服务,以及谁会被叫进办公室。斯科特叫艾玛去见他时,其他人窃笑起来;她从伊恩身边抽身,而磁带机又开始播放《蟑螂歌》。
艾玛、伊恩与工作场所
艾玛把伊恩带进员工休息室时,她如何用幽默让这份讨厌的工作变得可以忍受,便显露出来。她称这家餐厅是野心的坟场,接着给他看那个没用的储物柜,以及他可以放东西的破旧地方。她的介绍虽有喜剧效果,细节却都关乎实际——制服可能被偷,储物柜无法提供保障,而管理层在意的只有帽子。这句玩笑也承认了,眼前的工作对年轻员工,尤其是对艾玛来说,都代表着前景的黯淡。
艾玛和伊恩在星期一班次中的闲聊,显出了两人之间的熟稔。斯科特把打扫厕所的任务派给伊恩时,艾玛拿他开玩笑;伊恩则把手臂搭在她肩上,开玩笑地挥着刀向下作刺击动作。随后斯科特叫艾玛过去时,其他人明显把这事往暧昧的方向猜测。这家餐厅因此不仅是他们工作的场所,也是一个社交圈子;友谊、调情和职场闲话在其中交织。员工彼此熟悉对方的习惯,甚至经理的一声召唤也会成为众人猜测的谈资。
艾玛眼中的工作
餐厅里重复的劳作已开始塑造艾玛对自己的看法。她独自待在空荡荡的员工休息室,瞪着一盘玉米片,从伊恩的储物柜里拿出一支烟,又在有裂纹的镜子里端详自己的脸。她注意到眼镜上的污痕、自己又长又未经打理的头发,以及头发洗后泛出的灰色;她把自己的苍白和体重归咎于夜班和再煎豆。她的自我批评与餐厅日常工作带来的疲惫交织在一起。那盘奶酪玉米片成了她必须打败的对手,而脑海中不断响起的格言,则让不满化作一段永无休止的私人独白。
这份工作也让艾玛感到流逝的时间有了可以衡量的尺度。她已数月忍受着夜班和同一首歌;在这家餐厅,特色菜一再重复,工作环境也毫无改善。它的喜剧效果来自鲜亮的公司棒球帽与帽子之下寒酸现实之间的反差——失灵的空调、制服被偷的风险,以及斯科特不得不用赤手从厨房排水沟里捞出的油脂。洛科卡连特餐厅把这种反差集中在一个地方。对员工来说,它提供薪水、日常和笑料;对艾玛来说,它也每天都让她无法逃避地想起,即使是一则有趣的轶闻,描述的也可能是她不愿在那里度过的数年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