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m and Helen’s disastrous first date at the Reniston

万物有灵且美

詹姆斯·赫里奥特与海伦在雷尼斯顿酒店的首次约会,是一连串计划受挫的喜剧,也显露出詹姆斯焦虑的期待与海伦务实的善意之间的差异。他打算以一场昂贵而正式的夜晚给她留下深刻印象,但一路上的状况和酒店里的情形不断搅乱他精心准备的安排。约会以沉默和不确定告终,并未带来他希望营造的浪漫笃定感。

筹划夜晚

詹姆斯不太情愿带海伦去雷尼斯顿酒店,觉得那里过于豪华,不适合这次约会。特里斯坦劝他把这个夜晚当作给海伦留下好印象的机会——据说酒店奢华非凡,菜肴美味无比,周六晚上的晚餐舞会更是理想约会的绝佳场所。特里斯坦甚至描绘出一幅情景——两人吃过热月式龙虾后,海伦亲密地靠在詹姆斯身旁,随着本尼·桑顿的长号起舞。这番安排大约要花掉詹姆斯两周的工资,但他满心想着想象中的亲密情景,几乎顾不上费用。

这幅想象中的场景为现实中的夜晚设下了很高的标准,此后发生的一切也就一次次令他失望。詹姆斯约好七点去接海伦,在他们出发之前,他的不安便已开始。先前他去农场时,身份是兽医——紧急情况下,人们需要他的专业知识。这一次,他却是以追求者的身份前来,也意识到海伦的父亲或许会不乐意他带女儿外出。这种身份差异改变了他对这次拜访的感受。他不再是走进一个必定能发挥所长的地方,而是把自己置于他人的个人评判之下;这种评判无法靠专业能力来左右。

农舍的环境加深了他的局促不安。在这个漆黑而寂静的夜晚,近日的暴雨使达罗河水势汹涌,附近的牧场也被淹没。海伦的弟弟努力忍住笑意,小妹妹则摆出专心做功课的样子,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海伦吻别父亲时,他几乎没有抬头,只含糊地挥了挥手。家人的打趣使詹姆斯这次正式登门显得格外惹眼,而约会甚至还没有真正开始。

一路上的意外

海伦带着安静而友善的微笑来迎接他,但詹姆斯紧张得很,开车最初那段路上只能勉强谈些天气。车子驶过一座小小的拱形桥,进入路面的低洼处后便停了下来。引擎熄了火,詹姆斯意识到洪水已经漫进车里;他的双脚和脚踝冻得冰凉。海伦把脚缩到了座位上,但她没有纠结于鞋袜被打湿,而是提议两人下车推车。

他们绕道避开洪水,朝着山谷陡峭边缘外的起伏平原驶去。小车一路颠簸作响,詹姆斯也开始觉得事情或许会好转;然而,方向盘突然向一侧偏去。他凭经验认出这是轮胎被扎破了——他几乎天天碰上这种事,换轮胎也已十分熟练。他只用三分钟便卸下了破轮胎,却发现备用轮胎的状况同样糟糕,磨损的橡胶间已经露出帆布。他还是把轮胎装了上去,不愿去想已经脆弱的纤维可能会断裂。他的实际本领让车子重新上路,却无法恢复这场约会原本许诺的轻松与浪漫。

酒店与错过的舞会

白天的雷尼斯顿酒店像一座堡垒般俯视布劳顿;到了夜里,它则像一道黑色峭壁,耸立在灯火通明的入口上方。宾利汽车把穿着讲究的客人送到正门,詹姆斯则悄悄把自己的车停在停车场后方。走进酒店后,这种反差仍伴随着他——他用力擦掉换轮胎时沾上的油污,但指甲下面仍残留着黑色污垢。衣帽间服务员看到詹姆斯鞋面宽大的蝴蝶结和皱巴巴的裤脚,露出满脸笑容;这说明他的穿着确实引人注目,只不过未必像特里斯坦承诺的那样显得出众。

在接待处,詹姆斯询问晚餐舞会几点开始,才得知那天晚上根本没有舞会;酒店每两周才举办一次。特里斯坦信誓旦旦描绘的周六夜晚情景,就这样误导了他。海伦鼓励地笑了笑,说她不介意做什么,詹姆斯便提议吃晚餐。她愿意随机应变,为这个夜晚提供了一个简单的替代方案,但詹姆斯已经开始用出了哪些差错来衡量整晚的成败。餐厅的情形并没有让他振作起来。

这顿饭让他更加陷入自己的窘迫之中。詹姆斯穿着不舒服的西装,热得发慌,领扣还硌着脖子。他拿菜单时试图藏起脏指甲;菜单是法文的,他心神恍惚,难以看懂。他勉强点了菜,随后又努力维持谈话。周围的欢声笑语和交谈声,使长时间的沉默显得格外突出。他开始怀疑海伦答应赴约只是出于礼貌,正忍受着一个无聊的夜晚。这只是他的揣测,并非事情本身证实的结论——海伦已经表明,舞会取消和旅途淋湿并不像詹姆斯那样令她烦恼。

返程与悬而未决的结局

返程仍延续着一路不顺的情形。车灯照亮蜿蜒的道路,詹姆斯和海伦只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话,随后又陷入沉默。到达农场时,詹姆斯已经头痛起来。这场原本期待有音乐和舞蹈的约会,最终只剩下令人不适的归途和尴尬的道别。

两人握手,海伦感谢他给了她一个美好的夜晚。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月光下她的神情显得忧虑而疏离。詹姆斯道了晚安,坐进车里驶离,没有弄清她的反应意味着什么。她礼貌的道谢与不安的神情形成反差,因此这次约会既不能说是大获成功,也无法被全盘否定。这件事的喜剧性来自詹姆斯精心设计的浪漫安排彻底落空;其中的情感张力,则来自他轻易地把实际意外误认为个人遭到拒绝。海伦的表现比他的担忧所允许他相信的更为宽厚,但夜晚就此结束,两人之间的反差还来不及化作让他安心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