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多斯
三个火枪手波尔多斯是达达尼昂初次寻求加入德·特雷维尔先生麾下那支著名军团时遇到的三名火枪手之一。他初次登场时,不仅是一名士兵,更是一场引人注目的景观——身材极高,面容傲慢,穿着褪色的天蓝色紧身上衣、深红色天鹅绒斗篷,佩着巨大的长剑和饰有华丽金线的剑带。他的外表立即令达达尼昂着迷,而他做作的咳嗽,以及煞有介事地解释时尚要求自己花费遗产,则确立了支配其人物塑造的张力。波尔多斯希望被看作一位显赫的绅士;他的服装宣示着一种并非完全由其经济状况支撑的社会地位。##身份与初次登场波尔多斯的第一印象通过外在展示建立起来。他刚刚结束站岗,并声称自己感冒是披斗篷的理由;然而,他戏剧化的举止和轻蔑地卷动的胡须,使剑带成为真正的注意中心。这件饰物从正面看光彩夺目,但当达达尼昂意外地被裹进波尔多斯的斗篷时,却发现剑带的背面只是浅黄色皮革。这个揭露并没有使波尔多斯显得怯懦;相反,它暴露了其虚荣背后的经济与社会机制。他拥有半条金剑带,足以营造出威严形象,而隐藏的另一半则显露出其下方的妥协。因此,他的华美既真实又人为,是以有限手段拼装起来的身份表演。##性情与社会表演波尔多斯被明确塑造成阿托斯的对立面。阿托斯克制、沉默而难以捉摸,波尔多斯却不停地大声说话,几乎不在乎有没有人听。他说话是为了享受说话本身,也为了听见自己的声音;他谈论几乎所有话题,并且每当有人提到科学,便宣称自己继承了对学者的憎恨。他的谈话并不只是个人习惯,更是塑造自我形象的主要工具。他在德·特雷维尔先生的前厅和卢浮宫的卫兵室里,用自己的风流韵事填满空间——对象从职业女性和军人女性,扩展到律师的妻子、男爵夫人,最后还包括一位据说痴心于他的外国公主。这些故事在言辞上扩大了他的形象,正如他的剑带在视觉上扩大了他的身形。阿托斯毫不费力的尊严一次次把他挤出第一流人物之列,但波尔多斯则通过让自己无法被忽视来补偿这一点。##友谊与参与火枪队波尔多斯的虚荣存在于持久的伙伴情谊之中。德·特雷维尔先生的召集令使他与阿托斯、阿拉密斯并列为获得认可的火枪手,而达达尼昂第一次见到这些年长者时,他们纪律严明的身姿构成了英雄权威的形象。后来,四位伙伴准备前往贝蒂讷时,波尔多斯不接受让达达尼昂和普朗歇单独执行任务的建议。阿托斯解释说,目的地与一名危险女人有关,她所到之处都会带来灾祸,并坚持四名火枪手必须一同前往。他的论据还包括波尔多斯剩下的那份钻石钱——因为波尔多斯和阿拉密斯尚未耗尽各自的份额,朋友们能够为四人置办马匹。物质资源于是成为集体责任的表达。波尔多斯的钱并未被视为脱离团体的私人财产;它帮助维系了兄弟团体的营救行动。在袭击牢房时,波尔多斯与阿拉密斯并肩拔剑进入;阿托斯加入干预,达达尼昂则掷下一支仍在冒烟的手枪。康斯坦丝·博纳瑟获救后,波尔多斯和阿拉密斯将剑收入鞘中,众人围绕着达达尼昂和他的爱人重新结成紧密阵形。因此,他的勇气是通过协同行动而非孤立的吹嘘表现出来的。##冲突、审判与忠诚在围绕康斯坦丝·博纳瑟中毒以及企图毒杀达达尼昂的指控之后,波尔多斯参与了对米莱狄的集体审判。达达尼昂声称,米莱狄杀害了康斯坦丝,并借伪信掩护,从维勒鲁瓦送来葡萄酒,企图毒死他;布里泽蒙代他喝下毒酒后死亡。波尔多斯和阿拉密斯正式为这一指控作证。当阿托斯询问他们作为审判者宣布何种判决时,两名火枪手都回答应处死刑。波尔多斯在此处的作用十分重要,因为这与他早先的戏剧性形成对照。这个喜欢绣花衣服和夸张故事的人,在阴沉的审判庭中以空洞的集体口吻发言。他对达达尼昂以及伙伴团体的忠诚,优先于通常定义他的社会魅力。##变化、奖赏与结局波尔多斯的结局把他对外在展示的欲望转化为真正的世俗成功。战役结束后,达达尼昂获任火枪队中尉,并把任命书交给波尔多斯,邀请他签署并成为自己的副手。波尔多斯承认这一荣誉会令自己感到得意,这完全符合他对认可的渴望;但他拒绝了,因为他的优先事项已经改变。在前往贝蒂讷的远征期间,他那位公爵夫人的丈夫去世了,波尔多斯期待与这名寡妇结婚;达达尼昂到来时,他已经在试穿婚礼服装。曾经代表荣誉与晋升的军服生涯,如今让位于婚姻和继承。波尔多斯离开军职,并在次年与科克纳尔夫人结婚。他一直觊觎的箱子里装有八十万里弗尔,使他早先外表所假装拥有的富足获得了物质上的实质。其仆人穆斯凯东得到一套华丽制服,并终身享受站在镀金马车后方的满足感,从而把波尔多斯的社会上升延伸为整个家宅可见的风格。因此,波尔多斯的结局并不是一个失败的装腔者,而是一个戏剧化野心终于成为现实的人。##叙事作用与意义波尔多斯以喜剧方式揭示外表与现实之间的差距,但小说并没有把他简化为这种差距本身。金剑带有一部分是假的,他的恋爱故事被夸大了,而他的浮夸服饰试图压过阿托斯;然而,他始终是一名战斗中的火枪手,是危险任务的参与者,是致命指控的证人,也是四人联盟中坚定的一员。他与阿托斯的对比使伙伴关系的结构变得清晰可见——尊严可以保持沉默,而忠诚也可能裹在深红色天鹅绒与金线刺绣之中。波尔多斯还把小说的社会讽刺带入物质欲望的领域。他在尚未拥有足以支撑这些体面的财富之前,就渴望先拥有绅士风度的标志;而他最终得到的遗产,则通过使其外在华美获得经济保障,扭转了早先的窘迫。他的故事因而是一种喜剧化的上升历程——虚张声势、消费、伙伴情谊与财富汇聚在一起,却没有抹去最初使他令人难忘的虚荣。


